第5章

人剑合一------------------------------------------，腥的，铁锈味的，**尸身上流出来的血，正顺着黄土的裂缝一点一点的往地下渗着。，他感觉到身体里多出一样东西——不是多出来，是原本空缺的位置被填上了。，活了几十年早已习惯了那种空缺，忽然有一天那根骨头长回来了，咔嗒一声，严丝合缝地嵌进原本就该属于它的位置，那便是龙吟剑，，是那柄剑自己告诉他的。不是用语言，是用一种比语言更直接的方式——剑身的震颤透过掌心传上来，沿着手臂蔓延到胸口，在他心脏的位置停住，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鸣响，像有人在一座空旷的大殿里拂过琴弦，余韵从地底深处漫上来。，和他的心跳变成了同一个节奏。。但那种连接没有断。他能感觉到剑身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能感觉到剑尖所指方向的气流，甚至能感觉到剑锋上残留的血。，是那些信息直接出现在他的感知里，就像他不需要摸自己的手指也知道自己的手指在哪里一样。。他的身体就是龙吟剑。，再移回来，再移过去。少年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声音来，又细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哥……外、外面那些人都死了……”。七具**。他记得每一剑刺出去的角度和力道，是因为这柄剑和他融为一体之后，那些剑招就像是长在他身上的本能。“使用”剑，剑也没有“被使用”。剑锋切开空气、切开衣料、切开皮肉和骨骼的整个过程，就像是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水面。“是我杀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不是强装的平静，是真的平静。他上辈子活在一个连杀鸡都要请人代劳的时代，但这具身体和这柄剑同时告诉他——不需要慌张，你已经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了。。少年的腿在发软，膝盖磕在地上，撑着爬了两步才站起来，裤腿上全是稻草碎屑。他走到庙门口，扶着门框往外看。
七具**都没有了头颅，最近的离门槛不到五步远，仰面朝天，胸口一个对穿的窟窿，血已经把身下的黄土浸透了。最远的倒在官道边上，是逃跑的时候被从背后刺穿的，趴在地上，一只手还往前伸着，手指抓进泥里。
小乐看了很久。久到庙外树上的知了又叫了一轮。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峰申，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哥。”他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惊恐了，惊恐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冒，压都压不住，“你刚才又剑仙附体了？”
峰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他总不能说“你哥已经死了，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的。
“先把马叔和赵婶安顿好。”他弯腰从**身上翻出财物——几块碎银子，一把铜板，一个装水的皮囊，三张干硬的麦饼。银子成色不太好，加起来大概六七两，但在这个世道，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这些银子，我去县城抓药。”他把银子和铜板分开，铜板塞进小乐手里，“马叔和赵婶被敲了后脑，年纪大了，气血亏，得抓些补气养血的药回来。你在庙里守着他们。”
小乐攥着铜板，愣了一下：“我也去——”
“你留下。”峰申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他伸手按了一下小乐的肩膀，力道不重，“马叔和赵婶身边不能没人。他们醒了要喝水，要有人扶着去解手。你会烧水，会熬粥，对不？”
小乐咬着下嘴唇，用力点了一下头。
“庙外面那些……”峰申用手指了指那些无头**，“拖到后山沟里。不用埋太深，盖层土就行，晚上野狗会给他们一个最好的归宿。”
小乐的脸色一白，喉结又滚了一下，然后他说：“好。”
就一个字。但峰申听出了这个字的分量。十五岁的少年，今天之前连蚂蚁没踩过，现在要一个人处理七具**。不是不害怕，是害怕也得做。就像原主当年背着他走了四十里路逃难，又冷又饿，那怎么办，冷，饿，那也要走。
峰申转身走进庙里。
马叔和赵婶被移到靠墙的干燥处，底下垫了稻草。马叔侧躺着，后脑勺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包，呼吸粗重，嗓子里像堵着一团棉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呼噜呼噜的痰音。
峰申蹲下来，手指搭上马叔的手腕，马叔的脉象沉细无力，气血两虚，加上这一下重击，淤血阻滞了脑络。
赵婶的情况稍好一些，脉象虽然也弱，但没有淤阻的迹象，主要是惊吓和撞击导致的气血紊乱。
两个人都没有性命之忧。这一下怕是要在床上躺不少日子。
峰申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赵婶身上。又从**的褡裢里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短褂，叠了叠垫在马叔脑袋底下。
出庙门的时候，小乐已经开始拖第一具**了。
少年用稻草编了根草绳，套在**脚踝上，背过身去，把草绳另一头扛在肩上，像拉纤一样弓着腰往前拽。**在黄土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尘土扬起来，落在小乐的头发上、肩膀上、汗湿的后背上。他没回头，一步一步往后山方向走，肩膀在发抖，步子却没有停。
峰申站在庙门口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朝县城的方向走去。
三十里路，他走得不快。
不是走不快，是他需要这段时间来消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原主二十年的记忆和他自己从现代带过来的记忆，二层记忆叠在一起，像二本内容完全不相关的书被撕碎了混在一起，风一吹满地都是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