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深山捡了个兵8块腹肌的那种  |  作者:星云倒转  |  更新:2026-05-18
最后的加班夜------------------------------------------。,办公区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隔壁工位的小周在两个小时前就走了,临走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林哥,悠着点”。林向阳当时头也没抬,只摆了摆手。。,测试用例全部通过,代码提交成功。钉钉群里项目经理发了条消息:“辛苦了兄弟们,这个项目上线后给大家调休!”下面跟了一串点赞的表情。林向阳看了一眼,没回。。,结果调休条在OA系统里躺了半年,最后过期作废。人事部发了个通知,说根据公司规章**,过期调休自动清零。,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三十二岁的身体,颈椎曲度变直、腰椎间盘膨出、轻度脂肪肝、窦性心律不齐。去年体检报告上列了八项异常指标,他看了三秒就丢进了抽屉。。。,喝了一口,苦得要命。杯子上印着公司的logo,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以奋斗者为本”。这句**的下面是他的工号:LX-0451。。他在这个公司干了六年,工号从两百多号排到现在的四千多号,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他倒是雷打不动地坐在这个位置上。项目经理换了三个,部门总监换了两个,连公司前台都换了五拨,只有他还在。。,不挑活,不抱怨,加班从不找借口。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家庭负担。别人加班,老婆打电话催、孩子等着接、老人需要照顾。林向阳没有这些。他三十二岁,单身,无父无母,从孤儿院长大,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他在凌晨三点不回家而担心。。,无人问津。
林向阳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起身的一瞬间,左边的胸口突然闷了一下。不是很疼,就是闷,像有只手在胸腔里攥了一把。他扶着桌子站了几秒,等那阵闷劲过去。
最近这种胸闷越来越频繁了。
上个月有次开会,他站起来讲方案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差点栽倒。同事问他怎么了,他说低血糖,没事。其实他知道不是低血糖。他只是不想去医院。
去医院要排队挂号、要等叫号、要做一堆检查。他没那个时间。项目排期紧,年底了,再熬一个月就能拿到年终奖。今年的年终奖据说比去年多,项目如果顺利上线,他作为技术负责人能拿到六个。
六万块。
他需要这笔钱。
林向阳揉了揉胸口,拿上外套走向电梯。电梯间的镜面墙上映出他的样子——一米七六的个子,瘦,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眼下两团青黑,嘴唇发干。三十出头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快四十了。
电梯到了负一层,地下**的空气又冷又潮。林向阳找到自己那辆开了五年的白色轿车,坐进去,发动。仪表盘上跳出保养提醒,已经超了两千公里。他划掉提醒,挂挡,驶出地库。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的光一截一截掠过车窗。林向阳开了十分钟,胸口那股闷劲又上来了,比刚才还重。他把车速放慢,摇下车窗透气。十二月末的夜风灌进来,冷得人一激灵。
他用力吸了两口气,觉得稍微好了一点,继续开。
脑子里还在转工作的事。明天的晨会要汇报进度,测试组那边还有两个*ug没修,运维说生产环境有个配置要改,年前还得把技术文档补完——七八件事情在脑子里排队,像操作系统的进程队列,一个挨一个,永远清不完。
他忽然想,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从毕业到现在,十年了。换了三家公司,干的事都差不多。写代码、改*ug、上线、加班、拿工资、继续加班。攒了点钱,在郊区买了这套小房子,月供还剩十二年。如果按部就班地还下去,还完的时候他四十四岁。
四十四岁。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他没有想过然后。从小到大,他的人生都是被“生存”两个字推着走的。在孤儿院的时候,目标是吃饱穿暖、不被欺负、考上大学。毕业后,目标是找到工作、不被淘汰、还完房贷。这些目标一个接一个,像跑道上的跨栏,他一直在跑,一直在跨,从来没有停下来想过——跑道尽头有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有。
也许跑着跑着,就结束了。
车子拐进小区,林向阳停好车,乘电梯上楼。他住十七楼,一室一厅的小户型,进门就是客厅,家具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连个像样的装饰品都没有。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两桶泡面和一袋挂面,冰箱里只有鸡蛋和几罐老干妈。
这不是家。
这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林向阳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去卫生间洗脸。水龙头哗哗响,他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抬起头,镜子里的脸还在——白的,疲惫的,眼神空洞的。
胸口又闷了。
这次不只是闷,还有一股尖锐的疼,从左胸穿过肩膀,一路窜到后背。林向阳闷哼一声,手撑住洗手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滚。
不对劲。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想去拿手**120,但手机在外套口袋里,外套在沙发上。从卫生间到沙发只有五米,可这五米他走不过去。腿像是灌了铅,每挪一步都像在泥浆里跋涉。视线开始模糊,客厅的灯光变成一团一团的光晕,晃得人发晕。
脚下一软,他整个人往前栽倒。
膝盖磕在瓷砖地面上,疼。但这个疼很快就变得遥远,像是别人的身体传来的信号。他挣扎着想撑起上半身,胳膊却完全使不上力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他侧躺在地上,看到茶几底下有个东西。
是上个月孤儿院寄来的感谢信。院里翻修了宿舍,院长说感谢他的捐款。那笔钱是他匿名捐的,不多,三万。院长辗转打听到他的地址,专门写了信来。
信上说:向阳,你是我们孤儿院走出去的孩子里,最争气的一个。
争气。
林向阳嘴角扯了一下。
争气有什么用。
争气的人,现在躺在出租屋冰凉的地上,连一个会发现他倒下的人都没有。
心跳越来越慢了。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孤儿院里那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孩子们在树下分西瓜。大学毕业那年,宿舍四个人喝了整夜的酒,说以后每年都要聚一次,聚了两年就再也没见过。还有第一次发工资时,他给自己买了一件羽绒服,穿着在镜子前照了十分钟。
这些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然后融化,最后归于黑暗。
他想,要是有下辈子——
要是有下辈子,他不想再一个人了。
他想要一个家。有爹有娘,有人等他回家,有人在他加班的时候打电话骂他不爱惜身体,有人记得他的生日,有人在乎他吃没吃饭。他不想再做一棵没有根的野草,飘到哪里是哪里。
他想做一棵有根的树。
哪怕只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终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彻底停止了跳动。
林向阳的眼睛慢慢闭上。
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有一个名叫林向阳的程序员,死在了他一个人的出租屋里。
这个世界没有少什么。
太阳照常升起。
---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起先很微弱,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幕,朦朦胧胧的。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越来越温暖。林向阳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裹挟着,向那个光点飞去。
耳边开始出现声音。
乱糟糟的,像是隔着一堵墙听人说话。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声音又尖又急——
“阳阳!阳阳你醒醒!”
“快,快去叫周婆婆来看看!”
“这孩子怎么突然就烧成这样了……”
阳阳?谁在叫阳阳?
林向阳想睁开眼,但眼皮重得像铁门。身体像是泡在温水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劲。那种感觉很奇怪——他明明记得自己倒在了客厅的地上,可现在的身体感觉不像是三十二岁的成年人。
像是变小了。
小了很多。
有人在摸他的额头,手粗糙但温暖。那只手在他额头上停了片刻,然后惊呼一声:“还烧着呢!周婆婆怎么还没来?”
另一个声音接话,是个老**,语速很快但很稳:“来了来了,让开让我看看。”
林向阳感觉有一双更苍老的手翻开他的眼皮,扒开他的嘴巴看了看舌苔,又在颈窝和手腕上按了按。然后那老**“咦”了一声,语气有些困惑:“这脉象倒是稳当,不像有大碍。就是烧得高了点……不急,我给熬副药,灌下去退了烧就好。”
“周婆婆,真的没事?”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阳阳从早上就烧到现在,脸都白了……”
“放心,我这把老骨头看了几十年的病,这点把握还是有的。这孩子底子好,烧退了就没事了。”老**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就是这孩子的脉象……倒不像普通孩子。”
“什么?”
“没什么。”老**笑了笑,“你家阳阳有福气着呢。”
有福气?
林向阳听着这些话,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思考,但高烧让他的思绪像浆糊一样黏稠。他只能被动地接收外界的信息——有人叫他“阳阳”,有人给他看病,有人守在他床边哭。
是做梦吗?
如果是做梦,那这个梦也太真实了。他能感觉到身下粗糙的棉布褥子,能闻到空气中混杂着中药味和烟火气的味道,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鸡鸣和狗叫。这些细节太具体了,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幻觉。
难道……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冲进了他的脑海。那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另一个人的记忆。不,确切地说,是另一个孩子的记忆。
这个孩子也叫林向阳。
五岁。
父亲叫林卫国,二十三岁,在外当兵。
母亲叫苏婉,二十一岁,怀了二胎,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爷爷奶奶健在,上头还有两个伯伯两个姑姑。一大家子住在一个大院子里,虽然分了家各过各的,但吃饭的时候经常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这些记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林向阳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在做梦。
他是真的死了。
然后在一个同名同姓的五岁孩子身上,重新活了过来。
穿越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穿越。这个孩子生活在六十年代,一个他只在历史书上见过的年代。没有互联网,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外卖和网约车。有的是布票粮票、公社大队、绿色的军装和满街的自行车。
林向阳——前世那个程序员林向阳——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加班加到猝死,老天爷补偿他的方式就是让他穿越?这种补偿方式也太草率了吧?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前世最后的那个念头。
他说,要是有下辈子,他想要一个家。
现在,这个家有五岁的身体、有一个正在给他熬药的周婆婆、有一个守在他床边哭得眼睛红肿的母亲、有一个在外当兵的父亲、有一大群等着他退烧的家人。
老天爷真的听到了?
“阳阳?”
耳边又响起那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又像是忍不住想唤他。林向阳感觉到有一只手抚上了他的额头,那只手微微发抖。
“别吓娘了,阳阳。你睁开眼睛看看娘。”
娘。
这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林向阳胸腔深处某个一直锁着的房间。
前世的他是个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娘”这个字叫出来是什么感觉。福利院的阿姨对他不错,但阿姨是所有人的阿姨,不是他的娘。学校里填表格,父母那一栏他永远空着,每次交上去都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他。
但现在,有人自称是他的“娘”。
她在为他哭,为他熬药,为他不肯睁开眼睛而害怕。
这种感觉很陌生。
但也很暖。
林向阳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把眼皮撑开了一条缝。光线涌进来,模糊的视野里,他看到了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清秀,皮肤不算白,但气色很好,脸颊上有两团淡淡的红晕。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粗布衣裳,头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眼睛是红的,眼皮肿着,显然哭了很久。
她看到林向阳睁开眼睛,先是一愣,然后眼泪又下来了。
“阳阳!你醒了!娘在这儿呢!”
她俯下身,把脸贴在林向阳的额头上,像是要确定他的温度。她的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点汗湿。林向阳感觉自己被一个完整的怀抱包裹住了,那双手臂不算有力,但抱得很紧。
前世他活了三十三年,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他。
“娘……”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童音。
“哎!娘在呢!阳阳别怕,娘在呢!”
苏婉连忙应声,声音又哭又笑的,眼泪掉在林向阳的脸上,烫烫的。她抬起头,手忙脚乱地抹了一把脸,冲外屋喊道:“娘!周婆婆!阳阳醒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门帘被掀开。一个面容慈和的老**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婆婆。前者是林向阳的奶奶张秀兰,后者是镇上唯一的接生婆兼赤脚医生周婆婆。
周婆婆走近床前,又伸手在林向阳额头上探了探,翻了翻眼皮,按了按腕脉,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烧开始退了,不要紧,再灌两碗药,养两天就好了。”
奶奶张秀兰双手合十,念了声“****”,又瞪了儿媳妇一眼:“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周婆婆都说了阳阳没事,你就知道哭哭哭,把孩子哭得心烦!”
苏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手还紧紧握着林向阳的小手。奶奶语气虽然凶,但眼里全是笑意,显然不过是嘴上厉害。
周婆婆已经去外屋端了药回来,黑乎乎的一碗,味道又苦又辛。苏婉扶着林向阳靠在她怀里,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往他嘴里灌。林向阳皱了皱眉——真苦——但还是乖乖喝了下去。
喝完药,周婆婆又叮嘱了几句,便和奶奶一道出去了。屋里只剩苏婉和林向阳两个人。
苏婉把儿子重新放回枕头上躺好,替他掖了掖被角。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林向阳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隆的腹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年轻的母亲,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不对,应该是两个。
因为她看上去月份不算大,但肚子却鼓得很明显。如果是双胞胎的话,就能解释通了。
前世的记忆里有这个信息——母亲苏婉怀的是双胞胎,一对龙凤胎。在物资匮乏、医疗条件有限的六十年代,生双胞胎是一道不小的坎。但这个坚强的女人挺过来了,因为她有灵泉水和朱果的暗中相助,因为她的长子林向阳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个家。
当然,那是后话了。
此刻的林向阳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发着高烧,躺在母亲身边,听着窗外渐渐安静下来的鸡鸣狗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娘。”他又叫了一声,声音糯糯的,带着退烧后的虚弱。
“嗯?”苏婉低头看他。
“我想喝水。”
“好好好,娘去给你倒。”苏婉连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碗白开水,又试了试水温,才端回来喂给他喝。
林向阳喝着水,眼睛却没有离开苏婉。他要记住这张脸。这张脸是他前世的奢望,是他临死前唯一的念头,是老天爷给他的补偿。
喝完水,林向阳闭上眼睛,假装又睡着了。苏婉在床边坐了很久,确定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去忙别的事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林向阳重新睁开眼睛。
屋里没有人。
他打量着这间屋子。土墙,木梁,炕上铺着芦席和棉褥,炕头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身强体壮”四个字,是奶奶求来的平安符。墙角摆着两只木箱,一只装衣裳,一只装粮食。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和一摞粗瓷碗。窗户是糊着白纸的木格子窗,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从窗纸上透进来,把整个屋子染成一团暖橙色。
很简陋。
比前世那个出租屋还简陋得多。
但有什么东西是不一样的。
这间屋子里有人的气味,有生活的温度。炕头那边堆着两件小衣裳,是母亲给未出生的弟妹缝的。墙角的木箱上有刀刻的痕迹,那是父亲离家前刻的,说刻一刀保平安。桌上那摞粗瓷碗,每只碗底下都写着名字——林家的规矩,各家用各家的碗,分得清清爽爽。
这些痕迹在说一件事:这里有人生活,有人牵挂,有人等待。
这里是家。
林向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被子里有阳光的味道,是母亲白天拿出去晒过的。
前世的他,是被996和KPI压垮的社畜,是在出租屋里孤独死去的工具人。今世的他,是林家的小儿子,是母亲苏婉的心头肉,是爷爷***宝贝疙瘩,是父亲林卫国在千里之外惦记的人。
他有了根。
虽然这根才刚刚扎下去,虽然这个家还很穷,虽然这具身体只有五岁,什么都做不了——但他有了根。
这就够了。
正当林向阳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中时,他的脑海深处,忽然有什么东西跳动了一下。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意识里藏着一扇门,而有人正从里面轻轻敲了两下。
他把注意力集中过去,试图触碰那个跳动的点。
然后——
一道温和却不刺眼的光,从意识深处迸发出来。
那道光像是某种召唤,拉着他整个意识往内收拢。林向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温柔地卷进了一个漩涡,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痛苦。
下一秒,他睁开眼。
他不在那间土墙木梁的屋子里了。
他站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