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楼下的湘菜馆。
他比大学时胖了一圈，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在看证据。
合同摊在桌上，他一页一页翻，筷子都没动。
"你签的是见证人。"他说。
"对。"
"但是附加条款里的乙方，指的也是见证人。"
他指着那行小字给我看。
"这个合同的结构很有意思。主合同的买受人是周磊，但附加条款里另起了一个补充协议，把见证人定义为乙方，单独约定了一笔权益保证金。"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房子是周磊的，贷款是周磊的，但这二十五万，是你出的，而且合同写明了不退。"
他把合同合上，看着我。
"苏然，你被设计了。"
"我知道。"
"这个局布得不粗糙，但也不算高明。关键在于你签字的时候没有仔细看附加条款。"
"我看了主合同。"
"附加条款是单独装订的，夹在最后面。你当时注意到了吗？"
我回忆了一下。
签字那天，赵主管一直在催，说后面还有客户等着。周婉在旁边不停说"快签快签"。周磊站在后面打电话，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那份附加条款，我确实没有逐字看完。
"能要回来吗？"
齐正阳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咽下去。
"难。但不是不可能。"
"怎么说？"
"这份补充协议有几个瑕疵。第一，见证人不是合同当事人，让见证人承担付款义务，法律上有争议。第二，这笔钱的转账是自动扣款，你没有单独签署扣款授权。第三……"
他顿了一下。
"第三，如果能证明这是串通欺诈，合同可撤销。"
"怎么证明？"
"你需要证据。证明周婉、周磊和那个赵主管是事先串通好的，目的就是骗你这笔钱。"
我想了想。
"周婉跟我提这个楼盘的时候，说是她哥的朋友介绍的。"
"对，这就是链条。但光靠你的口述不够，你需要实质性证据。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通话录音，越多越好。"
"聊天记录我有。"
"都保存好。另外，"齐正阳放下筷子，"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局可能不止你一个受害者？"
"什么意思？"
"零首付，内部渠道，权益保证金不退。这套话术太熟练了，不像是第一次用。"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法律论坛。
"我下午查了一下，锦澜府这个楼盘，去年有过两起类似的投诉。都是年轻人，都是被熟人带去签的，都交了一笔不退的保证金。"
"后来呢？"
"后来都撤诉了。原因不明。"
他看着我。
"苏然，你想怎么办？"
我看着桌上的合同复印件，看着那行小字。
二十五万。
"我要回来。"
"好。"齐正阳点头，"那从明天开始，你得做几件事。"

齐正阳给我列了一张清单。
第一，保存所有和周婉、周磊的聊天记录，截图备份。
第二，去银行打那笔二十五万的转账流水，确认收款方信息。
第三，想办法联系之前那两个投诉人。
**，不要打草惊蛇。
"最后一条最重要。"他说，"你现在表现得越平静，他们就越松懈。松懈了才会露出破绽。"
我点头。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一点了。
房间里还有周婉留下的东西。床头柜上的护手霜，衣柜里的几件外套，洗手台上的牙刷。
我没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
周婉发来一条微信："苏然，分手的事你想清楚了吧。我的东西这周末来拿。"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了一个："好。"
她秒回："合同的事你别闹了，闹也没用。当初是你自己签的字。好聚好散吧。"
我没回。
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好聚好散。
三年感情，二十五万积蓄，换来四个字，好聚好散。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公司里没人知道我的事。我坐在工位上写代码，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老赵凑过来。
"苏然，你女朋友上次来公司找你那次，是不是带了个男的？"
"她哥。"
"哦，她哥啊。"老赵嘿嘿笑了两声，"我说呢，那男的看着不太像亲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