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了一件枣红色的外套，头发也拾掇过，还描了眉。
她正在调试手机支架，准备开直播。
**国坐在角落里，手里抓着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送，眼神放空。
**和陈甜甜坐在双人沙发上，陈甜甜靠在**肩上，两个人有说有笑。
张浩靠在厨房门口，手插在裤兜里，看我进来稍微站直了一点。
"婉婉，今天我妈想做个直播。"
"我知道。家族群里看到了。"
婆婆直起腰，横了我一眼。
"苏婉，三天到了。你想好了没有？"
这句话她问得很大声，像专门说给一个看不见的观众听的。
我注意到她的手机已经开始直播了。红色的小圆点在屏幕角落一闪一闪。
"妈，直播开着呢。"
"开着就开着，有什么好怕的。"婆婆挺了挺腰杆，朝镜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让大伙都听听，到底是我们不讲理，还是你这个儿媳妇太自私。"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我瞟了一眼屏幕，人数不多，大概六七十人，但上升得很快。
"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家小磊要结婚，需要一套婚房。我这个大儿媳妇名下有一套城东的大平层，婚前买的，价值两千万。我提议过户给小磊当婚房，目前这个大儿媳妇还没有答应。"
婆婆把事情用她的逻辑讲了一遍。
弹幕里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说"凭什么让人家的婚前房产过户"。
另一派说"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大嫂有房不给小叔子用是不是太计较了"。
婆婆自动忽略了反对的声音，只回复支持她的。
"就是嘛，一套房子而已。她嫁到我们家来了，就是张家的人。张家的事她不管谁管？"
小磊也凑到镜头前，笑嘻嘻的："对啊，嫂子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死心眼了。"
陈甜甜低着头不说话，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张浩站在画面边缘，表情有点复杂。他既不帮我说话，也不附和**。就那么沉默地杵着。
在这种沉默里，我忽然觉得他比婆婆更让我失望。
婆婆发够了威风，转过身来直勾勾盯着我。
"苏婉，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句痛快话。给还是不给？"
弹幕密密麻麻往上飘。
我站在客厅中央，面对着手机镜头。
六十多个陌生人正在屏幕那头看着我。他们不认识我，不知道这套房子是我怎么一砖一瓦挣出来的。在他们的世界里，我只是一个"不肯帮小叔子"的自私女人。
"给。"
我说。
"什么？"婆婆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从支架上碰下来。
"我说，给。房子过户给小磊。"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婆婆爆发出一声大笑。她一把拍上**国的肩膀，把老头拍得趔趄了一步。
"听见没有？她同意了！我就说嘛，说到底还是得我来！"
**跳起来，抓住陈甜甜的手晃了两下："甜甜，你听到了吧？房子搞定了。两千万的大平层，咱们的了！"
陈甜甜捂住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嫂子"，眼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弹幕瞬间炸了。
有人刷"恭喜"。有人刷"大嫂大气"。有人刷"做人就该这样"。
也有几条"这也太离谱了吧"和"大嫂你别冲动"的弹幕，但很快被淹没了。
张浩走到我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婉婉，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不过过户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办的。总得走正规流程。我让律师起草一份赠与合同，双方签字，然后按程序去办过户手续。"
"合同？"婆婆皱了皱眉，"一家人还搞什么合同。"
"妈，两千万的房子，口头说说不作数。将来万一出什么**呢？合同是保护双方的。"
张浩拽了拽***胳膊："妈，婉婉说得对，办过户本来就需要手续。有合同更稳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