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阴阳 APP 激活------------------------------------------。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外头的雨砸了一夜，他半宿没睡。，屋里三个人的笑声同时停了。，咧嘴笑了一下："哟，渡哥来了。听说你昨晚接了个大单？"，走到自己储物柜前拿充电器。身后传来一声低笑——"收人家三百块，够他送半个月的了。"。。他侧过头看了眼手机——那个黑底白字的通知已经没了，屏幕干干净净。他也没找到那个"阴阳外卖"的 APP。"你昨天差评率上来了，平台给你降了权重，今天派单可能少点。调整调整心态。"，没接话。转身走了。，打开接单软件。首页挂着两个单，都是没人愿意接的远单。他全点了。，风打在脸上热烘烘的。六月的太阳毒辣，晒得柏油路发软。，第二单大学城，第三单建材市场。，腿酸了不歇，渴了不喝水。经过建设路一条巷子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个修车铺，门口蹲着个中年人，正拿扳手拧三轮车的螺丝。。，喊了一声："铁柱叔。"，咧嘴笑了："小陈啊，好久没见你过来。车又坏了？"
"没坏，路过。"
"那就好。"赵铁柱擦了把汗，打量了他一眼，"咋看着没精打采的？年轻人别熬夜。"
"知道了叔，改天来坐。"
陈渡拧了油门走了。后视镜里赵铁柱还在那儿修车，背影弓着，脊梁骨凸出来一块。
他又跑了四单，下午两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黄毛发来一段语音。他点开听，里头闹哄哄的，黄毛的声音特别清楚："你们说陈渡那**现在在干嘛？估计正哭着跑单呢吧？女朋友被人睡了还收了三百块——这不就是当代绿帽侠吗？"
一阵哄笑。
陈渡把手机揣回兜里，骑上车继续跑。骑到下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旁边等灯的大爷吓了一跳。
陈渡没管，绿灯一亮就走了。
他跑到下午五点，一共跑了十四单，挣了四十九块。
蹲在马路牙子上喝水的时候，他想起那条通知了。
"百花园公墓。1000 冥币。"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通知栏里什么都没有。又打开应用列表翻了翻，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 APP。
真是做梦？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自动亮了起来，弹出一个窗口：
"阴阳外卖骑手账户激活倒计时：23:59:47。逾期未激活，视为放弃资格。"
窗口持续了五秒，然后自动消失了。
陈渡盯着手机，心跳快了起来。
他打开浏览器搜"阴阳外卖"——没有结果。搜"百花园公墓夜间配送"——也没有。
正盯着手机发呆，屏幕又闪了一下。那个窗口再次弹出：
"检测到用户在线。是否确认激活？Y/N"
底下两个按钮，一个红的，一个绿的。
陈渡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他想起赵天宇看他的眼神，想起黄毛那段语音里"绿帽侠"三个字，想起周扒皮说"调整心态"时嘴角那点笑。
他按在了绿色的按钮上。
屏幕亮了一下。
"激活成功。欢迎加入阴阳外卖，陈渡先生。"
一切归于平静。
陈渡等了十秒，什么也没发生。他又等了一会儿，手机安安静静的，好像刚才那个界面只是一次屏幕闪烁。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骑上车往回走。风灌进湿透的 T 恤里，吹得胸口发凉。
天快黑了。他骑到城中村巷子口的时候，听见有人喊他。
"小陈！小陈等一下！"
赵铁柱骑着三轮车追上来了，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他手里。
陈渡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沓钱，全是二十五十的零钱，数了数一千块。
"叔你这是——"
"我听说你的事了。"赵铁柱不看他，"拿着应个急。年轻人谁没个难处，挺过去就好了。"
"我不要——"
"拿着！"赵铁柱把信封往他怀里一拍，蹬着三轮车走了，"别磨叽了。"
陈渡站在巷子口，攥着那个信封，看着赵铁柱的三轮车拐过街角。风大了，吹得他眼睛发酸。信封里那一千块零钱，可能是一张张五块十块攒起来的。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把信封塞进兜里，推着车往出租屋走。
到了楼下正要锁车，手机亮了。
这次不是弹窗——屏幕自己亮了起来，一个界面自动弹出，深灰色的**，上头写着：
"今日推荐订单"
底下是详细内容：
"百花园公墓·A 区 12 号·王德福"
"需求：麻辣烫（中辣，多加花生碎）"
"配送时间：23:59 前"
"奖励：1000 冥币"
"注：首次配送免阳气消耗"
陈渡盯着屏幕，呼吸有点重。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又压过来了，比昨晚还厚，闷得人喘不过气，远处有雷在滚。
他捏着手机上了楼，开门进屋，把赵铁柱的信封放在桌上，然后仔细看那个界面。
首页右下角三个标签："订单""钱包""我的"。
他点开钱包——余额：0 冥币。
点开个人资料：
"姓名：陈渡。工号：YXWM-0001。等级：1 级。阳气值：100/100。已完成订单：0。"
底下有一行灰色小字："温馨提示：阴阳外卖骑手需在 24 小时内完成首单，否则账户将自动注销。"
陈渡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墙站着，看着窗外压下来的乌云。
心跳很快。
他知道自己不一定踩出去的是什么东西。但他也知道，不踩这一脚，他这辈子就是那个骑电动车被人在背后叫绿帽侠的送货的。
他拿起手机，点了"接单"。
屏幕弹出确认框："确认接取订单：百花园公墓·A 区 12 号·王德福？此订单为阴阳两界配送订单，请确保在配送时间内送达。超时将扣除阳气值。"
陈渡点了"确认"。
屏幕闪了一下："已接单。请前往以下地址取餐：老城区·建设路·老刘麻辣烫。"
陈渡看着那个地址，愣了一下。
老刘麻辣烫。他送过那家店的单，老板娘姓刘，四十来岁，手上有个狗咬的疤。就在建设路拐角。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七分。现在去还来得及。
陈渡把手机装进口袋，拿上钥匙出了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轰隆一声——雷就在头顶炸开了。
大雨哗地浇了下来。
陈渡站在楼道门口，看着雨幕。
**。
他把**往头上一套，冲进雨里。
电动车冲出巷口的时候，雨水砸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往前骑，车轮在积水上打滑，车身晃了一下。
骑到老刘麻辣烫门口的时候，他整个人湿透了，裤腿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店里亮着灯，老板娘正在擦桌子。看见他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小伙子，这个点还没下班？"
陈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来取餐。"
"取餐？"老板娘皱眉，"没人下单啊。"
陈渡正要把手机掏出来，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然后一个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像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刘姐，麻辣烫一份，中辣，多加花生碎——单子我已经打了。"
老板娘回头喊："谁啊？"
没人回答。
厨房里灶台开了火，锅碗响了几声。然后一袋打包好的麻辣烫被放在了出餐口，袋子上贴了一张小票。
陈渡走过去拿起那袋麻辣烫。
小票上写着：
"订单编号：YH-20240618-001"
"客户：王德福"
"配送地址：百花园公墓·A 区 12 号"
"备注：中辣，多加花生碎"
陈渡拿着麻辣烫，手心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