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盛和医院的工作比她想象中顺利。
顺利的原因很简单：她不问，不劝，不靠近。
陆衍舟不想说话的时候，她就安静地坐在隔壁的办公室里整理他的健康档案。他想说话的时候，她就听着，偶尔回一两句。
第三天，陆衍舟让她量血压。
这是他第一次允许她靠近两米以内。
沈念念动作很轻，手指搭上他手腕的时候，感觉到他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一百四十五，九十二。偏高。"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最近睡眠不好？"
"你觉得呢。"
"我给您配一副安神的药膳方子，不用吃药，当晚饭喝就行。"
陆衍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沈念念就当他同意了。
第五天，秦北找到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沈医生，陆先生说今晚的药膳让你亲自送过去。"
"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秦北压低声音，"他从来不让任何人进他的私人住所。上一个进去的人是三年前的保洁阿姨，还是趁他不在家的时候。"
沈念念系好白大褂的扣子："那我就当是去送外卖的。"
秦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当晚，沈念念提着保温桶去了陆衍舟的私宅。
房子在城北的一处独栋别墅里，四周安保严密，光是门口就站了六个人。
她被带到餐厅，把药膳摆好，转身准备走。
"坐下。"
身后传来陆衍舟的声音。
沈念念回头，看到他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没有了西装的束缚，他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冷了，但那种压迫感依然在。
"陆先生？"
"你做的，你陪我吃。"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不容拒绝。
沈念念犹豫了一秒，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从头到尾，陆衍舟没有说一句话。但他把那碗药膳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他放下筷子，忽然说了一句："你身上有股味道。"
沈念念一愣："什么味道？"
"像医院的消毒水，但又不完全是。"他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更像是，很久以前闻过的什么东西。"
沈念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可能是我用的洗手液，医院统一配的。"
陆衍舟没有追问，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沈念念出了别墅大门，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不确定陆衍舟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五年前那个晚上，她被下药送去的那间酒店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很特殊的气息。不是香水，不是烟味，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微苦的木质气息。
和陆衍舟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念念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阿姨已经走了，小年和小念都睡着了。
小年睡相很差，被子踢到地上，一只脚搭在床沿外面。小念缩在被子里，兔子玩偶被她紧紧抱在胸前。
沈念念给两个孩子掖好被子，坐在客厅里发了很久的呆。
如果陆衍舟真的是那个人。
那小念脸上那些不属于她的特征，就有了解释。
但她不能确认。
更不能让陆衍舟知道。
至少现在不行。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私人医生，一个从海外回来的无名之辈。如果让陆衍舟知道她带着他的孩子，事情会变得完全不可控。
她需要的是一个雇主，一个跳板，一个能让她接近京城上层圈子的通道。
不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沈念念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把所有多余的念头压下去。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要去查一个人。
五年前那场车祸的受害者，到底是谁。
第二天是周末，沈念念没有去医院。
她***孩子带到附近的公园，让小年带着妹妹在沙坑里玩，自己坐在长椅上打开手机。
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发生在城南的环城路上。受害者的信息在判决书里被隐去了姓名，只写着"行人张某"。
沈念念当年签认罪书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楚。等她在狱中想要了解更多细节时，已经没有任何渠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打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给一个备注为"老周"的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