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把整个沈家的家底都给了他。
后来女儿没了。
她大病一场，神志不清了整整一年。
等她清醒过来，江明已经用她的方子开了公司。
公司做得很大，在本市的医药圈子里排得上号。
而她被净身出户。
江明说她精神有问题，不适合管理财产。
婆婆说她命硬克女儿，不配做**的媳妇。
离婚协议上她什么都没得到。
那时候她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太清，稀里糊涂就签了字。
等她彻底恢复记忆，已经是三年后的事了。
那时候她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靠在超市做理货员维生。
江明的公司已经搬进了市中心的写字楼，江雪的美容院也开了三家连锁。
而她连一张女儿的照片都没留下。
公交车到站了。
沈若萱下车，走进城中村那条逼仄的小巷。
她住的地方在巷子最里面，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房。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她摸到开关按下去，头顶的灯光闪了两下才亮。
沈若萱坐在床边，从口袋里取出那个药瓶。
她把瓶子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来。
侧过身，看着那个小小的棕色瓶子。
念念，妈妈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妈妈不会再让他们好过了。
第二天早上，沈若萱照常六点到美容院上班。
她拖地、擦玻璃、整理杂物间，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是，她开始留意江雪办公室的废纸篓。
以前她倒废纸篓的时候从不看里面有什么，但从今天开始，她每张纸都会扫一眼。
第三天，她在废纸篓里发现了半张撕碎的快递单。
收件人江雪，寄件人是一家外地的制药厂。
沈若萱把碎片拼起来，记下了制药厂的名字。
第五天，她在江雪的化妆间打扫时，在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看见一个旧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写着"配方记录"。
她没有动那个本子。
但她记住了它在哪里。
一周后的傍晚，沈若萱下班前去倒最后一趟垃圾。
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在和同事聊天。
你知道吗，咱们**的那个独家驻颜精华，成本可高了。
另一个姑娘凑过来，多高？
据说光原材料就要几十万一批，还是特殊渠道才能拿到的。用的什么百年古方，别的地方根本配不出来。
前台小姑娘压低声音，而且这个方子只有**自己知道，连她亲哥都不清楚具体配比。
沈若萱推着垃圾车从她们身边经过，两个姑娘立刻住了嘴。
沈姐，辛苦了。前台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沈若萱点了点头，表情平淡得像一面墙。
她把垃圾推到后巷，倒进桶里。
然后站在原地，盯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看了很久。
百年古方。
特殊渠道。
只有江雪知道配比。
呵。
那是她沈家的方子。
是她二十岁那年在祖父的药房里，一味药一味药试出来的。
那个方子的原名叫"驻春散"。
本来是给念念研制的**药的基础方。
后来她在基础方上加了三味药引，变成了专门给念念用的特效制剂。
江雪拿走的，是去掉药引的基础方。
没有那三味药引，驻春散不能**，但可以养颜。
效果极好，用在皮肤上三个月就能逆龄五岁。
沈若萱当年把完整方子交给江明的时候，连基础方带药引一起给了。
她从没想过要留一手。
因为那是她丈夫。
因为那是给她女儿治病的药。
她以为一家人不用防备。
沈若萱回到出租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灰的旧皮箱。
箱子是她当年从沈家老宅带出来的，里面装着一些旧物件。
她翻了很久，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生锈了，费了好大劲才打开。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抄本，和几张折叠的纸。
手抄本是她祖父留给她的，上面记录着沈家传了五代人的所有方子。
沈若萱一页页翻过去，找到了"驻春散"那一页。
方子还在。
完完整整的方子，还在她手里。
江明拿走的只是她默写的副本。
而祖父的原本，一直藏在这个铁皮盒子里。
沈若萱把手抄本合上，放回盒子。
然后她拿起那几张折叠的纸。
那是她祖父临终前交给她的，说是沈家最后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