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图纸上的第二个名字------------------------------------------。，地下三层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楼梯井里的风，从上面一层一层灌下来，刮过墙面旧漆，发出很轻的沙响。，等了十几秒。。。，一停，像一个人憋着最后一口气。。，线路老化，备用电不足，门轴也可能卡死。现在强行启动，烧掉的不止一个控制箱。前世赵万城能进地下三层，不代表他现在也能用同样的方法进去。，有完整的施工队，有柴油发电机，有懂人防系统的人。，一张旧图纸，和不到三万块现金。，用撬棍卡住松动处，防止雨水和老鼠再进去。做完这些，他才把地上的图纸捡起来。。“01号生门”下面，还有一条被折痕压住的细线。。，却被父亲用铅笔写了几行小字。时间太久，字迹淡得几乎要融进纸里。
他用袖口擦了擦纸面。
——*3门后非单体空间。
——南线旧人防连通口，接旧城排水廊、应急电缆井、冷链备用仓。
——钥匙不在门上，在人名里。
最后半句让许砚的手动作卡住。
钥匙不在门上，在人名里。
他皱眉。
父亲写字向来清楚，从不留这种故弄玄虚的话。除非当年有些东西不能写明，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
图纸右下角，有一块被水泡过的地方。
许砚把手机电筒贴近，勉强看到两个模糊字迹。
像是一个人的名字。
第一个字被污痕盖住，只剩偏旁。
第二个字是“泊”。
许砚一动不动望住那个字，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陈泊。
父亲当年旧城项目里的消防顾问，退役消防员。许砚小时候见过他几次。男人话少，手背上有一道烧伤疤，来家里时总给他带一袋橘子。
父亲出事后，陈泊也消失了。
有人说他调走了。
有人说他因为旧改事故背了处分。
也有人说，他根本没离开南江，只是不再见项目里的人。
许砚把那半张图纸拍下来，存进手机，又备份到离线文件夹里。
手机信号仍旧只有一格。
他沿着原路往上走。
*2那扇封着的冷链仓门，他经过时又停了一下。封条上有赵氏集团的章，旁边还贴着一张发黄的清点单。
药品冷藏设备。
应急照明电池组。
医用酒精。
低温样本转运箱。
清单边缘被撕掉一截，看不见签收人。
许砚记下位置。
现在不动。
第一，没电。
第二，仓门一旦打开，里面的温湿状态就会变化。哪怕许多东西已经过期，也要先确认能不能利用。
第三，长明楼还不是安全的地方。
他走回一层大厅时，外面的雨又密了一点。
水珠打在破玻璃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大厅中央那块废弃导视牌被风吹得晃动，金属链条轻轻撞墙。
许砚把图纸收好，正准备离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三个人。
脚步停在围挡外，有人骂了一句：“就是这儿？赵总说的那栋破楼？”
另一个人笑：“姓许的真接了？他脑子有病吧，这种烂账都敢要。”
许砚站在大厅阴影里，没有出声。
围挡缺口处，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探头进来，手里还拿着半截烟。他往里面扫了一眼，没看到人，就冲后面喊：“没人。进去看看？”
“赵总不是说先别动吗？”
“看看又不拆。他让我们确认一下姓许的有没有来过。”
许砚退到闸机后。
那三个人翻过围挡，踩着碎石进来。为首的灰夹克把烟头往地上一丢，抬脚碾灭。
“这鬼地方送我都不要。”他打着手机光，照了照大厅，“还旧城中枢，老一辈工程师就爱吹牛。十年前就该炸了重盖。”
许砚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钥匙串上。
钥匙不多。
但有一个蓝色塑料牌。
上面写着：长明临管。
临时管理钥匙。
赵万城嘴上说把历史包袱甩给他，手底下的人却还拿着临管钥匙进出。说明长明楼里还有东西，是赵万城不想现在交出来的。
灰夹克走到咨询台前，翻了翻上面的灰。
“有人来过。”他说。
后面那人凑过去：“姓许的？”
“应该是。”灰夹克骂了一声，“真把自己当楼主了。”
第三个人有些发怵：“要不走吧，这楼里阴得很。我刚才在下面听见响了。”
灰夹克抬脚踹了一下闸机。
锈蚀的金属发出刺耳声。
“响个屁。你们就是自己吓自己。”
他正要往东侧消防通道走，许砚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边不能进。”
三个人同时回头。
手机光晃过来，照得人眼前一白。
灰夹克看清许砚，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哟，许老板。”
他把“老板”两个字咬得很重。
“刚接楼，就来巡视产业啊？”
许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仍在那串钥匙上。
“赵万城让你们来的？”
灰夹克手指僵了一下一点：“赵总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协议签完后，长明楼相关遗留权益已经转到我名下。”许砚往前走了一步，“你们现在进来，算私闯。”
三个人像听见了笑话。
“私闯？”灰夹克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看清楚，临管钥匙。这里我们比你熟。”
“那你知道*3门后的第一道应急线路接在哪里吗？”
灰夹克的笑僵住。
许砚继续说：“你知道*2冷链仓为什么封了六年吗？”
没人接话。
“你知道赵万城为什么急着把这栋楼甩给我，却还让你们带钥匙回来查吗？”
灰夹克的手指收紧，钥匙碰在一起，响了一声。
许砚伸手。
“钥匙留下。人出去。”
“你算什么东西？”
灰夹克往前逼近半步。
许砚没有退。
他眼睛落到那人脚下的位置。
“你左脚下面是空的。”
灰夹克垂眼。
大厅地面铺着一层灰，看不出异常。
“少吓唬我。”
他说着，又要往前踩。
许砚声音不高：“那块板下面是未封口的电缆井。你再往前半步，摔下去，轻则断腿，重则头先落地。”
灰夹克顿在原地。
后面那人赶紧用手机往地上一照。
灰层下，果然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再往前，地砖边缘微微翘起，下面黑得看不见底。
灰夹克的脸青了一点。
许砚走过去，停在安全距离外。
“楼里不是商场了。你们以前怎么进，现在不行。”
他把手伸得更近些。
“钥匙。”
灰夹克咬着牙。
几秒后，他把那串钥匙拍在许砚掌心。
“姓许的，你别得意。赵总想拿回来的东西，你守不住。”
许砚收起钥匙。
“那就让他自己来。”
三个人没再往里走。
他们退出围挡时，雨已经把地面打湿。灰夹克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里多了点说不清的忌惮。
许砚站在大厅门口，望着他们离开。
直到脚步声消失，他才俯身查看钥匙串。
蓝色塑料牌背面，还有一串手写编号。
LML-*2-冷仓侧门。
不是*3。
是*2冷链仓。
许砚把钥匙攥进掌心。
父亲图纸上说，钥匙不在门上，在人名里。
可赵万城的人手里，却还握着冷仓侧门钥匙。
这说明当年旧城项目被封之前，至少有两套入口被人私下保留。
一套在陈泊那里。
一套在赵万城手里。
许砚回到咨询台前，把父亲的图纸重新摊开。
雨声越来越密。
许砚把冷仓侧门钥匙放进内袋，和协议分开。钥匙这种东西，放错一次位置，后面要付的可能不是钱。
他在“泊”字旁边，又看见了另一道极淡的笔痕。
那不是污痕。
是被人故意擦掉的名字。
第一个字，只剩一个“赵”的走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