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婚协议砸在我脸上，上面只写了十万块的补偿。
婆婆赵兰把笔摔到桌上："把字签了，带着这点钱滚出陆家的门。"
我没犹豫，签完字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小姑子陆雅琪在身后拍手叫好，保姆们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什么都没带走，只有一只旧皮箱。
三天后，陆氏集团出了大事。
所有银行贷款的担保一夜之间全部失效，合作方的电话打爆了前台。
陆泽琛连夜从国外飞回来查账，翻遍了所有记录，脸色惨白。
他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到底是谁批准的？谁把她赶走的？"
我正在出租屋里煮一碗清水面，手机已经关机整整三天了。
"苏念。"
赵兰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音量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钩子。
我关掉灶台的火，擦了擦手。
锅里的排骨汤刚炖好，是赵兰每周五指定要喝的。
我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下楼。
客厅的灯全开着，大吊灯把每个角落照得透亮。
赵兰坐在主沙发正中间，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一支笔，还有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陆雅琪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翘着腿刷手机，指甲上的亮片在灯下反光。
两个保姆站在餐厅门口，头低得快贴到锁骨。
我走到茶几前面。
"坐下吗？"我问。
"没让你坐。"赵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扫过来，"站着说。"
我站着。
赵兰放下杯子，声音不紧不慢。
"苏念，你嫁进陆家多久了？"
"三年零两个月。"
"三年。"赵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三年了，泽琛的生意越做越大。你呢？"
她抬起下巴，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
"看看你穿的什么？地摊货。干的什么？围着灶台转。出门跟人家说你是陆泽琛的**，谁信？"
陆雅琪放下手机，歪头看过来。
"就是嘛。我哥马上身价要过百亿了，圈子里全是名媛贵妇。带着嫂子你出去，多掉份啊。"
她甩了一下头发。
"何况方晴雪已经答应跟我哥交往了。人家是什么人？名校毕业，家里有矿，进得了社交场，上得了杂志封面。嫂子你呢？"
她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你就适合在厨房待着。"
我没说话。
赵兰拍了拍茶几上的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书。泽琛已经签过了。"
她盯着我。
"就差你的名字。"
我低头，翻到最后一页。
****，甲方陆泽琛，乙方苏念。
陆泽琛的签名在甲方那栏，笔迹流畅，没有犹豫的痕迹。
签得很干脆。
"补偿金十万块。"赵兰用下巴指了指信封，"整数。你拿着钱走人，大家体面。"
陆雅琪又插嘴了："嫂子你别嫌少啊。你算算，嫁进来三年，吃我们喝我们用我们的，一分钱没往家里挣过。十万块，我妈已经够大方了。"
客厅安静了两秒钟。
我盯着协议上那个签名，看了三秒。
然后拿起桌上的笔。
赵兰的手死死攥住了沙发扶手上的玉坠，身体微微前倾。
我没有犹豫。
"苏念"两个字落在纸上，写得规规矩矩。
把协议推回赵兰面前。
"签好了。"
赵兰的手松开了。整个人靠回沙发里，像完成了一件筹划已久的大事。
"行李呢？"
"我自己收拾。"
"那快点。天黑之前走。"赵兰的语气换成了催促，"方晴雪明天过来，我不想让她看到你的东西。"
我转身上楼。
我的房间在三楼最里面，朝北，常年照不到太阳。嫁进来时赵兰说朝南的空房要留给客人，我没争。
衣柜里没多少东西。几件棉质居家服，叠得整齐。没有首饰，没有名牌包。
我拿出那只旧皮箱。这只箱子跟了我十年，从大学到工作，再到这栋别墅。
今天，它跟我一起离开。
窗台上的绿萝养了三年，叶子油绿发亮。我小心地裹好花盆，搁进皮箱侧袋。
最后把房间擦干净，床单铺平，窗帘拉好。
像是从来没人住过。
拖着皮箱下楼。赵兰已经回了自己屋，陆雅琪还窝在沙发上对着手机**。
她抬了一下眼皮。
"嫂子走好啊。回头这客厅我让方晴雪重新设计一下，你的品味实在太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