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旧木箱承其殇------------------------------------------“我的眼睛……”，扒开眼睑。，戏妆从右眼边慢慢褪去，后妆台没有人，却传来叹息声。“哎，嗐——”。“情九，反误了卿卿！”，她不觉得奇怪。，刚才提起水袖一角的手，抖三抖，披上她身。，像有另一只手在暗处拽着她。。，速度很快。，光一闪，好像一双白瞳在盯着她。，**空无一人。，心里又涌上不可控制的悲恸。，眼泪滚下来，还来不及去擦，就瞥见木箱盖子内侧贴着一张泛黄字条，上面写着：
触碰遗物者，承其殇（后果自负）
字条边角缺了一小片，像是被谁撕掉的。
惊得想叫出来，嗓子发不出声。
不是失声，是干哑——
彻夜哭喊过的哑。
墨字显现的瞬间，老戏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锣鼓。
不是开场锣，是煞锣。
所有灯都暗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
一句唱词在脑子里，被另一个青衣唱腔唱了好多遍：
“情九……情久，反误了卿卿面容～～”
霜西“扑通”一下跪在地。
眼泪直掉，这股悲伤不是属于自己的。
只是……
老戏台规矩一
水袖不可披，披者闻众悲，终日不释
这行墨字显现在刚才字条上，紧挨着上面那行字。
存放乐器的房间，老琴师擦琴的手停了。
放下琴，把擦琴绢布叠好放在一边。
他走到**门边。
站了片刻，只朝里面看了一眼——
水袖散落在霜西肩上，木箱红漆剥落一地。
“惊鸿”的遗物已经醒了。
他这把老骨头，承受不起第一件遗物的殇。
此时里面的学徒等不了太久。
老琴师转身穿过走廊。
墙上挂满几十年前的旧戏单，大部分裱在玻璃框里，有一张《琵琶泪·青衣》贴在不起眼处，他想不起是因为什么了。
脚步顿了，手指在腿侧轻叩三下。
在默数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目光停在戏单上一下，继续往前走。
步子不快，但稳，一顿一步都是锣鼓定点。
尽头房间，黑漆木门，没什么修饰的花纹。
门半开着，暖黄灯光透出来。
一股木质混茶香。
卿酒酒伏案写手记，笔尖停了。
是手腕上红痕灼烧了一下，不是写完了。是痛。
边缘，浮现一道特别细，像瓷片裂缝一样的纹路。
很快又消失。
倾耳听，**方向安静，但有什么在轻轻振动——不像是水袖。
除了水袖，还有一件遗物，被殇惊醒了。
她抬头，正好看见老琴师站在门口。
对视一眼，老琴师只说：
“第一件，你师父的水袖。”
卿酒酒合上手记，从他侧边走过。
“看着她。”
仅丢下这句。
卿酒酒走在前面，老琴师在后。
她推开**门，霜西跪坐在地。看见卿酒酒，想叫她，还是发不出声。
泪又流下来。
卿酒酒走过去，没问霜西，尽是先看木箱——漆皮剥了一层，正开着。
遗物还剩八件。
内侧字条墨迹洇了一小片，两个字。
看不清了。
“我知道。”
她蹲下来，对着霜西。
“你看着她，我替她入梦。”
老琴师在她们身后，没说话。
她把水袖从霜西身上取下来，水袖的绸面，不是凉的，而是热的。
手被烫的缩回来一下。
水袖在往她手腕上贴，像认得她一样。
抖开，披上肩。
烫感转为凉意，耳边雨声一缕一缕。
“咚……”
“鼓声？”
凉意蔓延到指尖。
雨声密了，不是一丝一缕。
更密，更远。是江边的雨。带着早春里不怎么好言表的……味道。
卿酒酒睁眼，脚下满是细碎石子，平底鞋底子薄，踩上去有点硌脚。
远处有雾，不浓也不算稀薄。
雾覆着一个身影，直直站着，很多年功夫才练出来的体态。
水袖垂在地上。在雨里一动不动。
卿酒酒向前走，越往前雾越浓。走到青衣身后时候，雨里的味道也更浓。
她伸手想碰那个青衣，指尖穿过青衣的水袖，没有实体的触感。
手腕红痕又深了一层。
皮肤下有东西在跳动，不是脉搏。
是痕迹在里面生根。
“嘶。”
她下意识摸了上次裂纹的地方。
“还好。”
入梦规则一
不可触碰执念的化身
缩回手，青衣也缩了一下身子。
她试着开口叫青衣，声音卡在喉咙里。
口型是“yao，yu”。
出来的只有气。
入梦规则二
入梦者请勿唤其本名
“试试另一种方法吧。”
卿酒酒嘟囔一句，侧着身子绕到青衣面前。
一张油彩妆脸，眉鼻唇都长得十分标致。
卿酒酒不自觉睁大了眼。
没有眼睛。
不是挖掉的，是天生的。
她见过的诡事怪物多了，但这次却叹了口气。
所以，连哭也不能。
青衣垂下了头，没了生气。
“有心人离心人～”
“啊哈，哈，一生无岸空余忆～”
乐声响起，雨不知疲惫的下。
是琵琶，大弦，和这雨一样。
雨下在青衣春分一样的年纪。刚好网住这年华，在那个老板眼中，仿佛哭也是做作，仿佛什么都是无谓的**。
后脖颈一阵凉意，有人在后面注视着她。
她没回头，僵在原地。
不是因为什么，是本能的恐惧和直觉。
雨稀了，戏还在唱。
“咚，咚。”
入梦规则三
（提醒）：入梦者，请您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