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年的工作号。
头像是一支毛笔，昵称：神笔。
最后一条朋友圈，三年前：封笔，归家。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给一个三年没联系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周姐，我回来了。"
3
周一早上。
白薇薇踩着高跟鞋走进化妆间的时候，手里拎着三个塑料袋。
袋子上印着拼多多的logo，红得刺眼。
她脸上的笑容是昂扬的，是胸有成竹的，是即将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
"今天的妆品我亲自选的！"
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配了张**。
**是她的出租屋小桌，九块九的粉底液旁边放着半杯奶茶。
九点整，新娘到了。
姓刘，圆脸，笑起来有酒窝，婚期定在下个月。
白薇薇把她按在化妆椅上。
我隔着玻璃门看着。
没进去。
陈昊让我"从旁协助"，我就协助——在旁边看着。
白薇薇拧开那瓶九块九的粉底液。
挤出来，颜色发灰，像水泥。
她蘸了蘸，往新娘脸上拍。
拍不开。
又蘸，又拍。
新**眉头皱了："这个是不是有点干？"
"不会，大牌都这样，拍开就好了。"
白薇薇加了点乳液，继续拍。
终于匀了。
但那种匀，是糊墙的匀，不是皮肤的匀。
新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白薇薇继续。
眼影盘打开，飞粉严重，刷子一扫，像扬灰。
新娘眼皮上落了层土**的粉。
腮红更绝。
拼多多特价款，颜色是荧光橘。
扫上去，新**脸像颗熟透的番茄。
白薇薇却很满意，退后两步审视。
"完美！"
她在群里发了张成品图。
"今日试妆完成！成本控制在人均五十以内！"
群里有人回："看着还行？"
"挺喜庆的。"
"省钱就是王道。"
我低头喝了口水。
然后，一声尖叫。
不是那种惊吓的尖叫。
是疼痛的尖叫。
我冲进去。
新娘捂着脸，手指缝里透出红色。
"*！好*！烧得慌！"
白薇薇愣在原地，刷子还举在手里："不可能啊，我刚化的……"
我掰开新**手。
脸已经肿了。
不是一般的肿，是像被蜜蜂蜇了几十口的肿。
那瓶九块九的粉底液，瓶身上印的成分表，第三个就是劣质香精。
新娘是敏感肌。
档案里红笔标着：对香精过敏。
白薇薇没看档案。
"叫救护车！"我喊。
陈昊从办公室冲出来，看到新**脸，脚步顿住了。
"怎么回事？"
"过敏。"我说，"严重过敏。"
新娘在哭，边哭边挠，越挠越红。
救护车来了，新娘被抬上去，她男朋友指着白薇薇的鼻子骂："你们这是什么破店！我要告你们！"
白薇薇脸色发白，但下巴还是昂着的："可能是她皮肤本身有问题……"
"闭嘴。"我说。
她看我一眼，眼眶红了，不是吓的，是委屈的。
陈昊转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不是询问。
是质问。
"你怎么交接的？"
我愣了一下。
"什么？"
"你交接的时候，没跟她说注意事项？"
我看着他。
这个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这个我一手扶起来的老板。
"我交接的是档案。"我说，"不是手艺。"
"那你也没提醒她看档案啊。"
空气凝固了。
赵姐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白薇薇抽泣起来，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陈昊听见。
"陈总，对不起，我第一次没经验……"
"没事。"陈昊拍了拍她的肩膀，"新人有冲劲，下次注意。"
有冲劲。
我三年零失误的纪录，抵不过她一句"有冲劲"。
新娘男朋友的骂声还在走廊里回荡。
报警的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白薇薇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今天试妆出现小意外，我会总结经验，下次改进！"
"化妆品都是正规渠道购买的，可能是客户体质特殊！"
"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我关掉手机，不想看群里的回复。
赵姐发来私信："晚晚，还是你化的妆能看，这都什么啊。"
我没回。
收拾化妆箱，把刷子一根一根摆整齐。
陈昊走过来，靠在桌边："晚晚，你别多想，公司需要新鲜血液，你也该歇歇了。"
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