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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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鸢，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但大丈夫三妻四妾本是寻常。”
“我许了你平妻之位，已是看在我们多年情分上。”
“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看着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觉得可笑至极。
“裴行舟，你是不是觉得，我爱你爱到没有你就不行？”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觉得，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想让你回心转意？”
他默认了。
我摇了摇头。
“你错了。”
“我清点嫁妆，不是为了威胁你。”
“而是为了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提和离，不是为了让你挽留。”
“而是我真的不想再和你过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裴行舟，这三十年，我受够了。”
“你所谓的相敬如宾，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现在，我想出去了。”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再是愤怒，也不是不耐。
而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恐慌。
他好像第一次意识到，我是说真的。
我不是在闹。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沈鸢……”
他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这是和离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我从袖中拿出另一份文书，递到他面前。
“你签了字，我们便一拍两散，再无瓜葛。”
“我的嫁妆，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死死地盯着那封和离书，眼睛都红了。
“我不签。”
他咬着牙说。
“我绝不和离。”
我料到他会这样说。
“不签也行。”
我收回和离书，转向春禾。
“春禾，去把后院那几口大箱子也抬出来。”
“是，小姐。”
裴行舟不解地看着我。
“你还要做什么？”
我微微一笑。
“没什么。”
“只是让你看看，这些年，你这位首辅大人，是怎么花的钱。”
“那里面，是我为你整理的账本。”
“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收入，都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你用我的银子，给孟如雪买了多少支珠钗，多少匹锦缎。”
“我想，京城的百姓和御史大夫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裴行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陌生。
仿佛，从不认识我一般。
03
裴行舟最终还是签了字。
他签的时候，手是抖的。
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他把笔重重地拍在桌上，死死地盯着我。
“沈鸢，你会后悔的。”
我接过和离书，仔细吹干墨迹，然后小心地折好。
“后不后悔，是我的事。”
“就不劳裴首辅费心了。”
婆婆在一旁，已经完全傻了眼。
她大概从没想过，一向在她面前温顺恭敬的儿媳，会有这样决绝的一面。
“疯了……真是疯了……”她喃喃自语。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院子。
“东西都点清了吗？”我问春禾。
“回小姐，都清点好了，一共一百二十八抬，都在这儿了。”
我点点头。
“叫车马行的人来，把东西都运到城西的宅子里去。”
那处宅子，是我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不在嫁妆单子上，裴家的人并不知道。
“是。”
春禾办事利落，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
一辆辆马车停在裴府门口，下人们络绎不绝地往外搬东西。
动静闹得很大，半个京城的人都惊动了。
人们围在裴府门口，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裴首辅家遭贼了？”
“什么遭贼，是首辅夫人要和离，在搬嫁妆呢！”
“和离？为什么啊？他们不是一直很恩爱吗？”
“谁知道呢，听说是首辅大人要娶定国将军府的千金，夫人一气之下……”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裴行舟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站在府门口，看着那些属于我的东西被一件件搬走，像是在割他的肉。
裴家的脸面，今天算是被我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他想阻止，却又无能为力。
和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若敢阻拦，就是公然违背律法，侵占妻产。
他这个首辅，也别想当了。
他只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