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渊第一课------------------------------------------，世界变了。，只剩下深深浅浅的黑。墙壁、地面、天花板，每一道裂缝、每一处锈蚀，都投下长短不一的阴影。而这些阴影不再是平面，而是立体的、有深度的——像是无数条藏在现实夹层里的隧道。，初级。，移动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吊死鬼的头猛地转向李墨消失的位置。那双黑洞洞的眼窝锁定了他在墙面上高速移动的轮廓——一个婴儿形状的、比周围阴影更深一点的影子。。，它感觉到了。。，但他的感知在进化后变得异常敏锐。那条沾满血迹的麻绳像活蛇一样袭来时，他控制身体猛地向下坠——影子贴着地面滑行，麻绳抽在墙上，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哪怕他刚刚进化，哪怕他是微尘巅峰，差距仍然大得像一道天堑。。。
吊死鬼的麻绳再度抽来，这次更快，更狠。麻绳末梢在空气中甩出一声爆响，擦着李墨的黑雾掠过，带走了他左肩一缕黑气。
疼。
撕心裂肺的疼。
那不是**的疼，而是存在本身被撕裂的感觉。他被抽散的那缕黑雾在空中飘散，像是被风吹散的墨滴，再也收不回来。
警告：本源受损
当前本源完整度：89%
李墨咬牙。
走廊里，更多的凶灵正在围过来。他借着阴影的掩护扫了一眼——七只，至少七只。除了吊死鬼之外，还有一具浑身烧焦的人形，一个肚子剖开、内脏拖地的女人，一个倒立在天花板上、四肢反折的孩童。
每一个都不比吊死鬼弱。
而它们的目标，全是他。
准确地说，是他身体里那颗怨念苹果。
“该死。”
李墨在阴影中疾速穿行，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送死。逃——往哪里逃？身后的***里是无脸小女孩，她或许比这些凶灵更恐怖。门外的楼梯间被堵死了。这条走廊的尽头是那扇青铜门，门里是布娃娃和更深不可测的黑暗。
他只有一条路。
往上。
这座地下室的上面是废弃医院的主楼。那里空间更大，阴影更多，更好藏身。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天还没亮，医院里或许还有活人。
活人意味着恐惧。
恐惧意味着力量。
李墨在墙面上一折，婴儿状的黑影沿着墙壁向上疾冲。天花板上那个四肢反折的孩童尖叫一声，倒悬着朝他扑来，张开一口参差不齐的利齿。
“恐惧低语。”
李墨盯着它的眼睛，发动了新能力。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婴儿的黑瞳中射出，精准地刺入那只孩童诡异的意识。孩童的身形猛地一滞，四肢抽搐，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看见了自己的恐惧。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对于一只诡异来说，被反噬恐惧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趁它停滞的间隙，李墨从它身下滑过，钻进了天花板上一道裂开的通风口。
生锈的铁皮在他身后嘎吱作响。
吊死鬼的麻绳紧随其后，差一点就缠住他的脚。
李墨沿着通风管道拼命向上爬。这是他在进化前绝对做不到的事——那会儿他只是一团雾，只能飘，速度慢得可怜。但现在他有了实体，有四肢，可以在狭窄的管道里攀爬奔跑。
身后传来撞击声。
那些凶灵在追。但它们太大了，至少有三只挤不进通风口。剩下的几只在管道里追了一段，被李墨利用岔路口甩掉了两只。
但那只烧焦的人形死死咬着不放。
它爬行的方式极其诡异——浑身焦黑的皮肤裂开无数小口，从里面伸出密密麻麻的焦黑手指，像蜈蚣一样在管道壁上快速移动。
诡异：焚尸鬼
等级：凶灵级
特性：速度型，极度仇恨生者气息
李墨暗骂一声。
怨念苹果在吸收周围生物的生命力——那个“生物”，也包括了他自己。虽然吸收的量很少，对他是纯粹的能量转化，但它散发出的波动就像黑夜里的灯塔，吸引着所有渴望力量的诡异。
而他现在的状态，显然甩不掉这只焚尸鬼。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扇百叶窗。李墨一头撞了出去，碎成几片的塑料百叶窗和他一起落进了医院的走廊。
二楼。
他回到了废弃医院的主楼二层。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窗早已破烂，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破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苍白的光斑。李墨落地的瞬间就滑进了光斑旁边的阴影里。
焚尸鬼从通风口冲出，浑身焦黑的手指在月光下疯狂挥舞。它落地后四下一扫，没有发现李墨。
阴影潜行。存在感降低百分之六十。
这个效果在阴影密集的地方才能发挥到极致。而现在，月光照得到的地方是绝佳的干扰——焚尸鬼被光斑晃了眼，一时间分辨不出那团微弱的黑影藏在哪里。
李墨屏息凝神，贴在墙角一动不动。
焚尸鬼焦黑的手指在地上爬了一圈，终于在月光下停住了。它似乎在疑惑，那个带着怨念波动的微尘级猎物怎么突然消失了。
就在这个瞬间，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走廊尽头掠过。
是人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医疗箱，正跌跌撞撞地往楼梯口跑。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上的白大褂溅满了血——不是她自己的，是别人的。
活人。
恐惧。
李墨的系统光幕上，恐惧值开始跳动。
那个女人的恐惧浓烈得几乎要实质化。她在逃命，但她身后的走廊里什么都没有——至少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可她的瞳孔放大到极限，呼吸急促到几乎要窒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在怕什么？
焚尸鬼也注意到了她。
它停住了。
然后改变了方向。
焦黑的手指在地面上飞速爬行，朝着那个女人的方向追去。速度快得吓人。
李墨本可以趁机逃走。
焚尸鬼被女人吸引，后方的凶灵暂时还没追上来，他完全可以找一个更深的角落藏起来，熬到天亮，熬到这些凶灵退回它们该待的地方。
但他没有动。
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是因为她怀里抱着的东西。
那个医疗箱的盖子掀开了一角，里面透出一丝淡蓝色的微光。那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李墨的系统在他视野角落刷出了一行字——
检测到诡异封印物残片
品质：灾厄级（残损）
状态：已损坏，不可使用
可回收价值：极高——蕴含灾厄级本源碎片，吞噬后可获得大量进化点数
灾厄级。
李墨的心脏重重一跳。他现在是微尘巅峰，距离凶灵还差临门一脚。如果能吞噬那东西——
但他同时看见了焚尸鬼的速度。
太快了。
那个女人根本跑不过它。
最多十秒，她就会被追上，然后被撕成碎片。医疗箱会掉在地上，焚尸鬼或许不会在意那个残损的封印物，但等吊死鬼和其他凶灵赶到，它们一定会发现那东西的价值。
而他，一个微尘级的影鬼，绝不可能从一群凶灵手里抢食。
必须现在动手。
李墨的眼睛在黑暗中变得幽深。婴儿形状的黑影贴着墙壁无声滑动，沿着天花板的阴影向前移动。
那个女人跑到楼梯口时，突然停住了。
楼梯间的门框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麻绳。
麻绳的一端拴在门框上，另一端悬在半空，打着一个活结。活结的大小，刚好能套进一个人的脖子。
女人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她捂住嘴，把尖叫硬生生吞了回去，然后转身想从另一侧跑。
但她转身的瞬间，看见了焚尸鬼。
距离她不到五米。
焦黑的人形在月光下咧开了嘴，那张烧得只剩牙齿和牙龈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无数焦黑手指在地面上加速爬行，像一群贴着地皮飞窜的蜈蚣。
女人的腿软了。
她瘫坐在地上，医疗箱从怀里滑落，盖子彻底掀开，露出一块巴掌大的蓝色水晶碎片。那碎片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在这一片黑暗与恐怖中，像一个温柔的谎言。
焚尸鬼扑了上来。
李墨也动了。
他没有去救那个女人。不是不想，是做不到。一个微尘级鬼婴正面拦不住凶灵，就像蚂蚁拦不住螳螂。
但他可以在螳螂进食的时候，咬断它的翅膀。
阴影潜行全开。
婴儿状的黑影从天花板垂直坠落，速度在阴影加速的加持下快到极致。他在焚尸鬼扑到女人身上的前一个瞬间，钻进了焚尸鬼脚下那片最大的阴影里。
目标不是焚尸鬼本身。
是那颗怨念苹果。
李墨把自己核心里的苹果猛地往外一推——血红色的苹果从黑雾中飞出，精准地砸在焚尸鬼脚边的地面上。
然后他松开苹果，全力向反方向滑去。
焚尸鬼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个女人的生命力在它面前不过是小菜一碟。但一颗凶灵级的怨念凝结物——那是大补。是所有凶灵都渴望吞噬的宝贝。
它做出了选择。
焦黑的手指放弃了那个已经瘫软的女人，全部向地上的苹果卷去。
就在这时，楼梯间里的麻绳动了。
活结无声无息地滑落，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套进了焚尸鬼的脖子。
吊死鬼的麻绳。
勒紧。
焚尸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焦黑的身体被猛地拽向楼梯间，撞碎了腐朽的门框。两只凶灵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撕咬在一起——麻绳勒断了焚尸鬼的喉咙，焚尸鬼的焦黑手指**了吊死鬼的眼窝。
凶灵斗凶灵。
李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阴影中暴起，黑雾凝成的手掌一把捞起地上的怨念苹果，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掉落在女人脚边的蓝色水晶碎片。
入手冰冷。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获得灾厄级封印物残片
检测到可吞噬本源……吞噬后预计获得进化点数：800-1200点
同时检测到凶灵级怨念凝结物正在恢复能量，当前持有状态：双重吸引——所有凶灵级及以下诡异将优先将你视为目标
建议：立即离开此区域
不用系统提醒，李墨已经感觉到了。
医院在颤抖。
不是**——是这座废弃医院里所有沉睡的、潜伏的、观望的诡异，都在这一刻苏醒了。他同时持有怨念苹果和灾厄残片，就像在一个全是鲨鱼的海里割开了自己的动脉。
血腥味引来了一切。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一双血红的眼睛睁开了。
二楼的病房里，有人在哭。
天花板上，有指甲刮过的声音，由远及近。
李墨把苹果和蓝色碎片全部塞进核心空间。婴儿黑影转身就飘，不再有任何保留。
那个女人在他身后尖叫。
但他没有回头。他救不了她，就像他也救不了自己。他只能跑。跑得够快，跑得够远，找一个最深的、最暗的角落藏起来，消化手里的东西，突破凶灵级。
如果他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前方走廊的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陷——是地板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水面。水里有一只惨白的手伸出来，五根手指全部折断，反关节撑着地面，正在往外爬。
水面下，有更多的手在涌动。
李墨急刹。婴儿黑影在距离水面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向后疾退。
但他身后，楼梯间里的撕咬已经结束了。
安静了一秒。
然后吊死鬼从楼梯间里飘了出来。它的脖子断得更厉害了，脑袋几乎完全脱离身体，只剩一层皮连着。但它活着。而它的麻绳上，缠着一团焦黑的碎肉——那是焚尸鬼的残骸。
它开始吞吃那团碎肉。
一边吃，一边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窝盯着李墨。
走廊的左侧是溺水鬼的手，右侧是吊死鬼，身后是墙壁。头顶——头顶传来指甲刮过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被包围了。
李墨抱着怨念苹果和灾厄残片，婴儿状的黑影蜷缩在角落里，看起来弱小、可怜、无助。
但他的心很静。
安静到能听见系统光幕上的数字在跳动——
恐惧值：347/500
距离下一进化所需：153点
153点。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溺水鬼的恐惧、吊死鬼的恐惧、天花板上未知诡异的恐惧——那些恐惧不是他的，是它们彼此之间的。凶灵之间也存在忌惮，也存在猎杀与被猎杀。
而这些忌惮，就是他最后的**。
“系统。”
在
“恐惧低语——最大功率。”
他抬起婴儿的手，黑瞳锁定了那只从水面里爬出的溺水鬼。
“告诉它——吊死鬼要抢它的猎物。”
恐惧低语，发动。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射入溺水鬼的意识。溺水鬼浑身一颤，那只惨白的手猛地缩回了水面。紧接着，整个水面开始沸腾——它在愤怒。
然后李墨转向吊死鬼，第二次发动能力。
“告诉它——水里有比它更强的东西。”
恐惧低语。
吊死鬼吞吃焚尸鬼的动作停住了。它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过来，黑眼窝瞪得老大——它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水面，水面下有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在向它伸出手。
那不是真的。
但恐惧本身，就是真的。
两只凶灵同时爆发。溺水鬼从水面里冲出，带着满腔怒火扑向吊死鬼；吊死鬼甩出麻绳，裹挟着被植入的恐惧与溺水鬼撞在一起。
走廊炸开了。
积水、麻绳、碎肉、利齿，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碰撞。
李墨紧贴着墙壁，从两只凶灵缠斗的缝隙中飘出，一头扎进走廊尽头的黑暗。
他没有回头。
身后是凶灵厮杀的嘶吼，是墙壁被撞碎的轰鸣，是整座废弃医院在夜色中颤抖。而他，一只微尘级的小小鬼婴，抱着两个烫手的宝贝，拼命往最深处逃去。
天边泛起了第一抹青白。
天快亮了。
但今夜，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