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审核------------------------------------------。，晨雾尚未散尽，一百余名外门弟子已经列队站好。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十丈见方的演武台，台面铺着青金石板，四周立着四根阵柱，撑起一个淡蓝色的防护结界。。，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露出清瘦而倔强的侧脸。三日前被陆寒州打出的伤势已经痊愈，这在一些人眼中已经显得有些反常，但此刻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演武台上。，左右两侧是各峰首座和执事长老。周正源坐在右侧第三位，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目光不时扫过台下，像一只正在数羊的狼。“淘汰审核现在开始。”清玄真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念到名字的弟子上台。”，展开名单，念出第一个名字：“沈清漓。”，走出队列。。大家都知道她是连续两年的倒数第一，也都知道她今天很可能就是来走个过场——或者更准确地说，来给自己的外门生涯画一个句号。“对赵元魁。”，骚动变大了。，炼气六层，外门排名第二十七位。身强体壮，修炼的是《金刚锻体诀》，一身横练功夫在同阶中罕有敌手。更重要的是，他是周正源的记名弟子。。周正源面无表情地放下名单，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这个对阵不是巧合。，站定。
对面走上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少年，大约十七八岁，膀大腰圆，双臂比沈清漓的大腿还粗。他往台上一站，像一堵肉墙。
“沈师妹。”赵元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对不住了啊，长老说了，审核要‘认真对待’，我也没办法。你要是疼得厉害，就早点认输，我不会下死手的。”
台下响起几声低笑。
沈清漓没有笑。她握紧了手中那把木剑，心念微动，体内的灵气开始流转。炼气四层的修为在她丹田中凝聚，虽然远不如赵元魁的炼气六层，但比三天前的她已经强了整整一个境界。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这三天的突破，她谁都没有告诉。季云深那日来过后，她就把自己关在小屋里，日夜不停地修炼混元心经的第一层。这门功法确实艰深晦涩，她花了整整两天才勉强入门，但一旦入门，她发现混元心经对灵气的凝练程度远超青云诀——同样是炼气四层，用混元心经运转出来的灵气，精纯度高了三成不止。
“开始。”执事长老宣布。
赵元魁没有急着进攻。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漓，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你先出手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善意。
沈清漓没有客气。
她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出。速度之快，让赵元魁的瞳孔猛地一缩——这速度，不像是炼气三层应有的。不，甚至不像是炼气四层应有的。
木剑破空而至，直奔赵元魁的面门。
赵元魁毕竟是炼气六层，反应极快。他侧身避开，同时一拳轰出，拳风裹挟着淡淡的金色灵气，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沈清漓的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堪堪避过拳风，木剑顺势横斩，划向赵元魁的肋部。
“咦？”看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微微前倾了身子，“这身法……”
赵元魁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他低喝一声，浑身金光大盛，金刚锻体诀全力运转。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木剑斩在上面，竟然只留下一道白印。
“硬！”赵元魁咧嘴一笑，猛地前冲，双拳如暴雨般砸下。
沈清漓飞速后退，但赵元魁的速度也不慢。他像一头蛮牛一样追着沈清漓满台跑，每一拳都砸得青金石板碎裂纷飞。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赵元魁强，而是因为沈清漓居然能撑这么久。一个炼气三层——不，她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反应，绝对不止炼气三层。有人说出了这个疑问，立刻有人附和。
“她突破到炼气四层了。”
说话的竟然是陆寒州。他站在队列前排，抱着霜寒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
“四层？”旁边的人惊讶，“三天前她才三层啊，还是重伤，怎么突破的？”
陆寒州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像一把刀一样钉在沈清漓身上。
台上，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沈清漓的左肩被赵元魁的拳风擦了一下，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但她没有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道旋身一转，从赵元魁的视野死角切入。
这一招，是她在混元心经中悟到的。
混元心经不只是一部修炼功法，它还包含了一套剑法，名为“混元十三剑”。这套剑法不以刚猛取胜，而是讲究“借力打力，以弱胜强”。沈清漓只来得及参悟了第一剑，但这一剑，已经足够。
木剑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刺出，剑尖点在赵元魁右膝的关节处。
不是硬碰硬，而是找弱点。
赵元魁的膝盖是金刚锻体诀覆盖最薄弱的地方——因为常年修炼外功，他的关节处肌肉相对较少，防御自然差一些。这一点，是沈清漓观察了赵元魁的站姿得出的结论。
“咔”的一声轻响。
赵元魁面色大变——他的右膝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单膝跪了下去。
沈清漓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木剑顺势上挑，剑尖再次点在他的右肩窝，同一个位置，同一种角度。
赵元魁的整条右臂垂了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台下彻底安静了。
一个炼气四层的弟子，两剑废掉了炼气六层的赵元魁的主力手和支撑腿。这已经不是“意外”可以解释的了，这是——技巧。纯粹到极致的技巧。
“停。”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沈清漓胜。”
沈清漓收回木剑，退后两步，微微喘息。她的灵气已经消耗了大半，但她稳稳地站着，背脊挺得笔直。
赵元魁跪在台上，满脸不可置信。他想站起来，但右腿使不上力，只能仰头看着沈清漓，嘴唇发抖。
沈清漓没有看他。她转身，走下了演武台。
经过队列的时候，陆寒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冰锥一样冷。
“有意思。”他说。
沈清漓没有回应。
她走到队伍末尾，靠着广场边缘的一根石柱站定，闭上眼睛。灵气在她体内缓缓恢复，混元心经自行运转，不需要她刻意引导。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任务进度更新：淘汰审核·第一轮通过。
系统点+20。
当前系统点：20。
提示：第一轮审核结束。第二轮审核将于午时开始，请宿主做好准备。
沈清漓在心中默念：查看系统面板。
光幕在她眼前展开。和前几日不同，面板上多了一个新栏目——搭档信息。栏目下面只有一行字：
搭档状态：未绑定。距离可绑定距离：27米。
沈清漓微微一怔。
搭档？这个系统还有搭档功能？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广场。27米……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范围，这个距离大约能覆盖广场的一半。也就是说，系统认定的“潜在搭档”，就在这27米之内。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移动，经过一张又一张面孔。
陆寒州，太远。赵元魁，还在台上。执事长老，不可能。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季云深。
他站在广场另一侧的石柱旁边，姿态懒散，像是在晒太阳而不是看比试。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而且正巧——也在看向她这边。
四目相对。
季云深微微挑眉，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了然，又像是期待。
沈清漓移开目光，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巧合？还是……
她没有时间深想，因为第二轮审核的通知已经下来了。
午时，日头正中。
第二轮审核的形式出乎所有人意料——抽签组队，两人一组，进行对抗。
“这是今年新增的环节。”周正源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宣布，“旨在考察弟子的协作能力。毕竟宗门需要的不只是孤胆英雄，更是能够并肩作战的同门。”
沈清漓走上前去抽签。竹筒里放着许多竹签，每一根上都刻着一个编号。她随手抽了一根，翻过来看——上面写着一个“七”字。
“抽到七号的弟子，到七号区域集合。”执事长老喊道。
沈清漓走向广场西侧的七号区域。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灰白色弟子服，袖口破了一个洞，头发随意束着，嘴角挂着一抹懒洋洋的笑。
季云深。
“哟，沈师妹。”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竹签，上面赫然也是一个“七”字，“真巧。”
沈清漓看着他，脑海中那个搭档信息栏目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从“距离27米”变成了“距离0.3米”。
然后，一行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潜在搭档。匹配度：99.7%。是否发起绑定？
沈清漓愣住了。
季云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脸上的懒散笑容慢慢收敛，眉眼间浮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认真神情。他看着沈清漓，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还没等他开口，系统的声音同时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强制绑定触发。
条件：双人组队审核任务。
绑定双方：沈清漓、季云深。
绑定成功。
“逆命修仙系统”现为双人共用模式。
解锁新功能：协作任务、搭档技能、羁绊值系统。
当前羁绊值：5（初识）。
羁绊值说明：通过并肩战斗、共同修炼、完成协作任务提升。羁绊值越高，解锁的搭档技能越强。
主线任务更新：在组队对抗中存活至最后一轮。
沈清漓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季云深的表情也很精彩——他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忍痛的表情。
“……沈师妹。”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脑子里，是不是也有一个声音？”
沈清漓沉默了两秒：“……嗯。”
季云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看来我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他说，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但眼底的光比平时深了很多，“搭档？”
沈清漓看着他的手。
那双修长的手指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一个外门排名中游的懒散弟子，怎么会有一双这样的手？
她没有问出来。至少不是现在。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搭档。”
掌心相触的瞬间，系统光幕上又跳出了一行字：
羁绊值+2。
当前羁绊值：7。
提示：第一次肢体接触奖励。别想歪。
沈清漓：“……”
季云深：“……”
两人同时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