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尝了一口排骨，冲苏浩笑："你这手艺以后我有口福了。"
苏浩嘿嘿一笑，夹了块排骨到她碗里："好吃吧？以后天天给你做。"
我低头扒饭，筷子攥得很紧。
饭吃到一半，苏老太清了清嗓子。
"美琪啊，**上次提那个事，我们家商量了一下。"
姜美琪放下筷子："阿姨，您说的是彩礼的事？"
"对。五百万嘛，咱们是拿得出的，你放心。"
五百万。
这个数字从苏老太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五百块钱。
我差点被饭粒呛死。
苏浩一辈子没赚过五万块，苏老太和我爸苏国强退休金加起来每月不到四千，我妈是家庭妇女，一分钱收入没有。
五百万？这个家翻过来抖三遍也凑不出五十万。
"奶奶，这笔钱从哪儿来？"我忍不住开了口。
苏老太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是看孙女的眼神，是看一件还没标价的商品。
"从哪儿来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弟弟的终身大事，咱们苏家上下，每个人都得出力。"
"我每个月已经在给家里打钱了。"
"那不够。"苏老太端起茶杯，不再看我，"不够的部分，我自有安排。"
这顿饭后半段我一口都没再吃下去。
收拾碗筷的时候，我妈凑过来，压低声音："念念，***最近在帮小浩物色一桩有钱的亲事。你别犯拧，听****，一家人不就是互相帮衬嘛。"
"她说的有钱的亲事，是给谁物色的？"
"你别多想了，先把碗洗了。"
我妈闪开了我的目光，端着果盘去了客厅。
我站在厨房水池前，冷水从指缝流过去，心里有一块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出门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我在苏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呼出一口白气。远处路灯下面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窗关着，引擎没熄。里面好像有人。
我没太在意，转过头往公交站走。
快到家的时候，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小傻子。
他蹲在出租屋门口的台阶上，不知道在地上用树枝画什么。看见我走过来，他站起来，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笑又浮了出来。
"回来了。"
"嗯。你怎么坐外面？冷不冷？"
"等你。"
我打开门，他跟在后面进来，忽然伸手拽了一下我的袖子。
"你。不开心。"
我回头看他。他正盯着我的脸，眉头皱在一起，像在努力思考一个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问题。
"没有，我挺好的。"
他歪了歪头，不信。但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盒我前天买的牛奶，笨手笨脚地倒进杯子里，然后双手捧着端到我面前。
洒了一桌子。杯子里的比桌子上的少。
"喝。"他说，"喝了酒。开心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一杯只剩三分之一的牛奶，然后在凉席上一直没睡着。
奶奶今天看我的那个眼神，和她盘算着五百万时那句"我自有安排"，像两条绳子，一直在我脖子上慢慢收紧。
三天后，我妈来了。
没有打招呼，直接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我正在出摊前炒料，听到动静回头一看，王翠芬已经站在了客厅中间，脸上的表情写着"我跟你有话说"。
然后她看见了小傻子。
小傻子正蹲在阳台上给我那盆半死不活的芦荟浇水。浇的方法是直接把整杯水倒进盆里，连泥带水溅了一裤子。
"这谁？"我**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我从路上捡回来的，他受了伤，暂时住这儿。"
"你说什么？"王翠芬走到阳台门口，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傻子，嘴角往下撇得能挂两斤肉，"苏念，你没疯吧？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你往家捡野人？"
"他不是野人。"
"那他是你男朋友？"
"也不是。"
"不是男朋友你领回家干什么？"王翠芬的嗓门又拔高了一截，"你看看你这屋里，乱得跟狗窝似的。你弟弟的婚事正到紧要关头，你不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倒搞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回来？"
小傻子被她的声音吓住了，丢掉杯子，退到阳台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膝盖。
"妈，你别吓他。"
"我吓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