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睡那边，明天找地方搬。"
她拎起手包走进卧室，门关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没动。
夜深了。
客厅隔壁的卧室里，方晴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一道墙还是能听清几个字。
"签了，比我想的顺利……他能怎样？一个被公司踢出来的人……对，房子稳了，钱也分清楚了……我当然要趁早，不然拖到他走投无路，连这四十万都拿不出来……"
我躺在书房那张窄小的折叠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这十八年里，公司要扩张的时候，创始人陈岳找我谈过一次话。
"老苏，这部分股权是你的，但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消息一旦传出去，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签保密协议，分红照给，时机到了再公开。"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陈岳说的有道理。
这会儿手机在枕边亮了一下。
陈岳的消息："手续你抽空来办，年底分红会提前到账，预估数额不低，别太委屈自己，有事喊我。"
后面跟了一个数字。
足够方晴在客厅里打那通电话的底气碎成渣。
我关了屏幕，翻了个身。
不急。
我想看看，一个觉得我一文不值的人，到底能把戏演到什么程度。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方晴出门前在玄关换鞋。
"协议我下午送去律所备案。"
"好。"
"你尽快搬，最好今天之内。"
"行。"
她开门出去了，高跟鞋敲在楼道地面上，节奏很快，像一个人急着奔赴什么。
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十八年的婚姻浓缩下来，属于我的物件装了两个行李箱，三个纸箱。
衣服，几本书，一台旧电脑，一块女儿小时候送的手表。
正弯腰封箱子的时候，门铃响了。
开门，是方晴的闺蜜唐敏。
"苏铮，晴晴让我来拿钥匙。"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眼神打量着我身后的纸箱。
"交给你。"我把钥匙放在她手心里。
"你就这么走了？不跟晴晴再谈谈？"
"她不想谈。"
"她也不容易，你别怨她。"唐敏叹了口气，"你们俩走到这一步，谁都有责任。"
我拎起箱子。
"唐敏，你帮我转告她一声，念念的事我不会甩手不管。"
"那当然，按时打抚养费就行。"
我提着行李走进电梯。
楼道那头，唐敏已经关上了门。
车子开出小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住了十二年的楼。
七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收回视线，打了方向盘。
在城中区租了一套五十平的一居室，月租四千五，家具简陋但干净。
东西搬进去摆好，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单人沙发上，有种从一整幢大楼掉进一个火柴盒的恍惚。
手机响了，是女儿苏念。
"爸。"
她叫我的声音发紧，像是憋了很久。
"念念。"
"妈说你今天搬走了。"
"嗯，爸爸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挺好的。"
"爸，是不是因为你没工作了，妈妈才……"
"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我打断她，"你安心准备高考，别的不用想。"
"可妈妈说你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以后学费……"
我攥了一下手机。
方晴跟女儿说这些做什么。
"念念，听爸爸说。爸爸是离开了原来的公司，但不代表没有能力了。你的学费、生活费，爸爸一分不少。你只管念书，其他的事交给我。"
"真的？"
"真的。"
"那我周末能去看你吗？"
"随时。"
挂了电话，我坐了很久。
四十三岁，离婚，失业，净身出户。
换谁来看，这都是标准的人生**剧本。
但只有我知道，那份保密协议底下藏着的东西。
下午三点，我开车去了鼎盛设计院。
陈岳在顶楼的办公室等我。
"坐，茶泡好了。"他给我倒了一杯，"听说你手续都办完了？"
"什么手续？"
"离婚。消息传得快，好几个同事都问我了。"
"昨晚签的。"
陈岳看了我几秒钟，没评价。
"有两件事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