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王桂花，养了儿子赵鹏三十年，退休后帮他们带孩子、做饭、出首付买房，自问做到了一个当**能做的全部。
可就在今天，儿子赵鹏和儿媳吴倩精心筹备的乔迁宴上，我成了全场最碍眼的人。
原因荒唐得让人想笑。因为我"老了占地方"，因为我"退休金不够贴补家用"，因为我儿子在外头欠下的一百万赌债，他们要我来认。
儿媳当着满屋子宾客的面，把我那只旧皮箱从卧室拖到客厅正中央，一字一句地宣布："妈，这房子以后是我和赵鹏的家。您要是还想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把这份字据签了，再把您的退休金卡交出来。"
满屋子客人有的低头夹菜装没听见，有的端着酒杯往阳台躲，我的儿子赵鹏站在他媳妇身后，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自己的鞋尖，连抬头看我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心，在那一刻彻底凉了。但脑子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我看着儿媳那张因为胜券在握而微微扬起的下巴，慢慢点了点头："行，我签。"
吴倩嘴角一翘，赵鹏肩膀松下来，客人们脸上全是"老**认命了"的神情。
我却没去碰那张字据。我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号码，用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小陈啊，我是王桂花。麻烦你现在就把我名下那套房的产权证明复印件发我手机上。对，就是我儿子今天办乔迁宴的这套。一百三十八平的那个。"
整个客厅，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没了。
乔迁宴是中午十二点开始的。
地点就在这套一百三十八平的大三居。城南翡翠园，均价两万三一平，五年前买的，首付六十八万是我王桂花掏的。当时我刚从纺织厂退休，把工龄买断的补偿金加上攒了二十年的存折，一分不剩全砸了进去。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因为贷款是用我的公积金办的，赵鹏当时征信有问题，银行不批。
这些事，吴倩知不知道？她当然知道。三年前她嫁进来的时候，赵鹏亲口跟她说过，这房子是妈出的钱。吴倩当时笑得跟朵花似的，拉着我的手叫妈叫得比谁都甜。
今天这场乔迁宴，说是庆祝新房装修完毕正式入住，请了吴倩娘家一大桌人，赵鹏这边的亲戚朋友也来了十几个。我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忙活，买菜、洗菜、切配、炖汤，厨房里转了整整一上午。
十一点半，客人陆续到了。吴倩穿着一身新裙子在门口迎客，笑容满面，嘴里一口一个"欢迎来我们新家"。赵鹏在旁边递烟倒茶，两口子配合得天衣无缝，活像这房子是他们白手起家挣来的。
我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颠勺，没人介绍我，也没人来厨房看一眼。
十二点，开席。我端着最后一盘红烧肘子出来，发现餐桌旁已经坐满了人，没有我的位置。吴倩的妈坐在主位旁边，吴倩的弟弟吴强坐在另一侧，赵鹏陪在丈母娘身边殷勤得很。
我端着盘子站了两秒钟。吴倩从我手里接过肘子，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妈，您去小房间吃吧，这边坐不下了。"
小房间。就是那间不到八平米的储物间，他们给我支了张折叠桌，说是"给妈留的安静地方"。
我没说话，转身进了储物间。门没关严，外面的说笑声、碰杯声、吴倩**大嗓门夸女婿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来。
"鹏啊，这房子装修得真气派！你们小两口有本事！"
"哪里哪里，阿姨过奖了。"赵鹏的声音，带着我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热络。
我夹了口菜，嚼着，没什么味道。
吃到一半，外面突然安静了。然后是吴倩清亮的声音，像是在做什么重要宣布："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嫂子，今天把大家请来，除了庆祝乔迁之喜，还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说一声。"
我放下筷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和赵鹏商量过了，"吴倩的声音不疾不徐，"这个家以后由我们小两**主。之前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今天也想趁着大家都在，做个了断。"
脚步声响起，储物间的门被推开。吴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赵鹏，再后面是一屋子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客人。
吴倩看着我，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却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