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路遇"山贼"------------------------------------------。午时刚过，一辆四轮马车便碾过橡木屯坑坑洼洼的土路，停在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橡树下。车身通体漆黑，车厢四角镶着银色的帝国鹰徽，两匹高头大马打着响鼻，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秋日清冷的空气中凝成雾团。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矮胖男人，只朝林恩点了点头，便跳下车来拉开了车门。。深色绒面座椅，两侧有折叠小桌，窗上挂着厚重的丝绒帘。林恩爬上马车的时候，发现座位上已经放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深灰色束腰外套、白色亚麻衬衫、黑色长裤，还有一双及膝的软皮靴。尺码居然差不多合适。“那老头从咱们进门起就一直在打量你的身形。”迪奥靠在车厢另一侧的座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高脚玻璃杯，杯中是暗红色的液体，“我猜他见过你——或者他背后的什么人见过。”，只是默默换上了那身衣服。粗布衣被叠好放在一旁，他不知道会不会再穿上了。马车颠簸了一下，缓缓启动，橡木屯低矮的屋顶在车窗后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起伏的山丘之间。签到地点变更：离开“橡木屯”新签到地点：巴哈斯帝国，帝都“欧温塔尔”帝都签到每日基础积分：50（受区域等级影响）当前连续签到进度：3天。奖励翻倍已生效。今日签到奖励：100积分。累计积分：140。。距离第一个可召唤的*OSS——卡兹的三千积分依然遥不可及，但至少林恩知道，到了帝国之后每日签到的基础积分翻了一倍有余。这印证了他的一个猜测：系统鼓励他去更高等级、更核心的区域。“你在看那些数字。”迪奥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告诉我，还需要多少？”。迪奥是聪明的，非常聪明。他早晚会搞明白系统的运作逻辑，与其让他自己猜，不如主动摊牌一部分。“我需要积分。积分够了可以召唤其他人。”林恩说，“目前够召唤最便宜的那个还差很远。”
“最便宜？”迪奥的眉毛微微挑起。
“不是强弱的区别。”林恩斟酌了一下措辞，“系统有它自己的定价标准。强弱只是其中一个因素。”
迪奥发出一声低沉的、若有所思的“嗯”，没有再追问。林恩知道他不在乎其他的“反派*OSS”究竟是谁，他只在乎自己的位置。而在系统设定中，迪奥作为第一个召唤角色，也确实拥有某种优先权——林恩注意到系统面板里没有标注迪奥的“忠诚度”或“服从度”数值，这意味着他的地位和其他召唤物不同，更像是……合作伙伴。
马车沿着**道一路南行，窗外景色从荒芜的丘陵地带逐渐过渡到开阔的平原。农田代替了荒草，村落变得密集，道路也宽阔平整了许多。偶尔能看到商队和旅人，远远地就会主动让到路边，低头避让这辆带有帝国鹰徽的马车。权力的具象化体现，在这个世界表现得直白而**。
途中换了一次马，车夫始终一言不发。迪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苍白的面孔在颠簸的光影中犹如一尊大理石像。林恩则一直盯着窗外，看着帝国的土地在暮色中渐渐暗淡，直到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被黑夜吞没。
夜幕完全降临时，马车驶入了一片稀疏的桦树林。林恩注意到车夫忽然拉紧了缰绳，马匹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步伐明显慢了下来。
“怎么了？”林恩探身向前。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钉在了他右侧的车窗框上。箭尾还在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有埋伏！”车夫惊叫一声，猛地挥鞭催马。但已经来不及了——前方道路中央横着两棵被砍倒的白桦树，枝叶还很新鲜，显然刚刚倒下不久。马匹惊叫着扬起前蹄，车厢剧烈倾斜，林恩整个人被甩向一侧，后脑勺撞在车门上，眼前一阵发黑。
迪奥纹丝不动。他依然保持着那个翘腿端坐的姿势，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你不去看看？”林恩捂着头，嘶了一声。
“几个小面包罢了。”迪奥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杯不够年份的红酒，“不值得我动手。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待会儿给你带几颗头回来。”
林恩咬紧牙关，打开车门跳了下去。靴子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被桦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林间，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七个人。或者更多。影影绰绰的身影从树林两侧围过来，手中握着短刀和钉头锤，没有弓手——至少他看不到。那一箭大概只是逼停马车的威慑。这些人穿着杂色的皮甲，脸上蒙着布巾，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山贼。但林恩注意到他们的脚步——不是乌合之众的杂乱，而是有章法的合围。有人在低低地发出指令，用的是手语。
有组织的假山贼。林恩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把钱和值钱的东西留下。”领头的一个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我们求财不求命。”
迪奥终于从马车里出来了。他踩在落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几乎像是会发光。那些蒙面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有几个明显往后退了半步。
“求财不求命。”迪奥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微笑，“多么慈悲的信条。”
他的声音轻柔到了极点，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但林恩浑身上下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他太熟悉迪奥这种语气了。
“等等——”
迪奥动了。
准确地说，林恩根本没有看到“动”的过程。上一秒迪奥还站在马车旁边，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距离最近的一个蒙面人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那人的肩头。那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整个人就像一截被抽掉骨骼的布偶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脖颈以一个不可能的的角度弯折着。
没有血，没有挣扎。像是拧断了根筷子。
“迪奥！”林恩压低声音吼道。
其余的山贼终于反应过来，刀光在月下一闪，三把武器同时刺向迪奥。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微微侧身，左手随意地一拂，像是赶走一只**。那三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了——一只苍白的手**了其中一人的胸腔，手指间捏着还在跳动的心脏。
迪奥举起那颗心脏，对着月光端详了一瞬，然后轻轻合拢手指。心脏在他掌中炸开，血雾弥漫在秋夜的冷空气中。
“平角裤，平角裤。”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失望，“我甚至不想喝这种血。”
林恩站在马车旁边，指甲嵌进掌心。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冲过去阻止，但理智告诉他——这些蒙面人不是无辜的路人，他们是来截杀（或者**）他的。如果不是迪奥，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自己。这个世界的残酷在第一秒就已经向他证明过了，他不能在第二秒就忘记。
但他也不能任由迪奥这样毫无节制地杀戮。
“留一个活口。”林恩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定。
迪奥的动作骤然停止。他转过头来看林恩，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芒——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扫了兴的、略带不满的打量。
“你命令我？”
“我需要知道是谁派来的。”林恩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我们共同的利益。”
迪奥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收起沾满鲜血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乐器。
“你是对的。”迪奥说，“我冲动了。太久没有活动筋骨，一时兴起。”
他说“你是对的”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林恩听得出来——那不是一个臣服的表态，而是一个上位者给予下属的、带着恩赐意味的认可。有区别吗？只要结果一样就行。
头领还活着。迪奥留了他，也许从一开始就准备留他——毕竟其他人都死了，干净利落，连惨叫声都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头领跪在地上，面巾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张三十多岁的脸，黝黑粗糙，下巴上一道疤，眼神涣散。他看到迪奥朝他走过来的时候，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
“谁派你来的？”林恩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头领的嘴唇哆嗦着，目光在林恩和迪奥之间来回游移。迪奥站在林恩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苍白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手帕折叠后的棱角，像是在计算时间。
“我说了……能活吗？”
“能。”林恩说。他知道迪奥可能不会遵守这个承诺，但他需要一个答案，这个比头领的命更重要。
头领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那个名字——
“六臂。”
迪奥偏了偏头。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林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六臂。王国地下势力中最强大的盗贼组织。他们不隶属于任何贵族，不收任何人的钱，只服务于出价最高的一方。原著中他们在王国篇里只是不起眼的配角，被安兹随手覆灭，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他们是能够渗透进王国每一个角落的阴影之王。
重点是——他们不在帝国。他们效忠于王国。
“王国的盗贼团，在帝国的地盘上拦截我的马车。”林恩慢慢站起身来，声音低沉得像是自言自语，“谁给他们付的钱？谁能指挥得动六臂？”
头领没有回答。也许他不知道，也许他不敢说。林恩没有再问。
迪奥收起手帕，重新将双手**裤袋里。他看着倒在落叶间的那几具**，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头领，最后将目光落在林恩的侧脸上。
“看来有比你想象中更多的人在盯着你。”迪奥说，“而且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马车夫从马匹后面哆哆嗦嗦地探出头来，看到地上的惨状，又缩了回去。林恩把跪在地上的头领拉起来，推搡着扔进了马车里，然后对车夫说：“继续赶路。在天亮之前进帝都。”
马车夫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但还是在迪奥若有若无的注视下，手忙脚乱地爬上了车辕。
车厢里多了一个浑身发抖的俘虏，空气变得逼仄而沉闷。迪奥嫌弃地坐到最角落里，把沾了血的右手远远地搁在车窗外面，让夜风吹着。林恩坐在对面，隔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头领，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碰撞了一瞬。
迪奥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两块被烧透的木炭。
林恩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任务——日常任务“生存第一步”昨天已经过期了，因为最终他还是没有给自己找一间像样的住所。但他不在意。今天马车上的这段路程，加上这场截杀，让他的影响力值又发生了变化。
他打开系统面板，在车厢的颠簸和昏暗的光线中扫了一眼。
影响力值更新：15/100 → 32/100。
来源：帝国皇帝邀请（+15），帝国境内遇袭（+2，负面事件影响权重较低），六臂组织介入（新增未知势力关注）。
评价：恭喜你，你现在是一个“有人想拉拢、也有人想除掉”的角色了。在这个世界里，这比默默无闻要好得多。
林恩关掉面板，闭上眼睛。
马车继续向前，桦树林渐渐稀疏，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零星的灯火。
那是帝都欧温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