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了诊室，苏韵靠在走廊的长椅上。
看到我出来，站起来递了杯温水。
"结果怎么样？"
"没转过来。医生说做操。"
苏韵没接话，直接掏出手机翻开一个页面给我看。
"你要的东西。"
挂号系统截屏。
患者姓名：黎曼。
产检记录从四月到九月，总共七次。
每一次的陪同家属栏里，写着同一个名字。
傅司宴。
七次。一次不缺。
我的产检，他一次没来。
黎曼的产检，他全勤。
我把截屏保存到文件夹里。
"谢谢。"
"就这一句？你看完了就一句谢谢？"苏韵声音拔高了。
"不然呢？"
"你就不能冲他发一次火？顾晚，你怀着八个月的孩子！"
"韵儿。"
我看着她。
"我现在拆穿，他会怎么做？"
苏韵没说话。
"哭一场，跪下来求我原谅，保证以后再也不了。然后呢？"
"黎曼肚子里的孩子还在。那个孩子照样会生出来。什么都不会变。"
苏韵攥着手机，脸上的表情绷着。
"那你到底要怎么做？"
"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一个字都辩不出来。"
苏韵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比他狠。"
"不是我狠。是他把我逼成这样的。"
那天回到家，傅司宴正在客厅跟人打电话。
看到我开门，迅速挂了。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加了会儿班。"
他走过来要接我手里的包。
我让开了。
"不用。我自己拿得动。"
他的手放下来，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束花。
粉色康乃馨，包装还没拆。
"买花了？"
"路过花店顺手买的。你喜欢吗？"
"挺好看的。"
我把花拿起来找了个玻璃瓶插上。
康乃馨，花语是感恩和爱。
可这束花上还带着另一家花店的贴纸，写着"第二束半价"。
另一束在哪儿，我不用猜。
第八章
三十七周的一个晚上，我在药房值班。
十一点多，肚子开始发紧发疼。
起初以为是假宫缩，没太当回事。
喝了口温水，继续整理药架。
二十分钟后，又来了一阵。
比刚才重。
间隔在缩短。
小何还没下班，看我撑着柜台不动了，吓白了脸。
"顾姐，你是不是要生了？"
"打120。"
她手忙脚乱拨了急救电话。
我自己掏出手机给傅司宴打。
第一个，没接。
第二个，没接。
第三个，通了。
"怎么了？"他接起来的那瞬间语气有些慌，**很吵。
"我要生了。在济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电话那头顿了顿。
我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说了什么，被他捂住话筒隔掉了。
"你……你别急，我马上过来。去哪个医院？"
"市妇幼。120会送过去。"
"我四十分钟到。"
四十分钟。
从他的修厂到市妇幼，开车最多二十分钟。
他不在修厂。
救护车到得比他快。
到了医院，苏韵已经在急诊门口等着了。
"他呢？"
"在路上。"
苏韵搀着我进了待产室。
宫缩一阵比一阵猛，我咬着牙不吭声。
傅司宴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在里面快一个小时了。
他在产房外面来回走。
最疼的那阵，我听到门外有他说话的声音。
走廊安静，隔着门也能听个大概。
"你先别急……我这边忙完了就过去……对，我知道，你自己注意着点。"
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里的温度，我太熟悉了。
那种温度从来不属于我。
凌晨两点十七分，孩子出来了。
男孩，六斤四两，哭声响亮。
护士把孩子包好递过来，我接住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傅司宴被叫进来。
看到孩子的头一眼，他鼻子发酸，抿了抿嘴。
"老婆，辛苦了。"
他伸手想碰我的额头。
我骗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两秒，讪讪地收回去。
那一瞬我和他对了一眼。
他的眼底有心虚。
很快就被一个笑掩过去了。
然后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垂眼瞟了一下屏幕，飞速把手机翻扣过去。
"谁啊？"旁边的护士随口问。
"没谁，广告推送。"
我闭上眼。
手臂收紧了，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第九章
生完孩子头三天，傅司宴表现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