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完饭，他接了个电话，走到阳台上。这是他的**惯了。每次接那种电话，都会走到阳台上，把门关好。
但他不知道，上个月阳台的推拉门坏了，关不严实，总会留一条缝。
我站在客厅靠近阳台的那面墙边，假装收拾茶几上的杯子。
他的声音从门缝里漏进来，断断续续的。
"放心，她答应了，过几天就做配型。"
停了一下。
"孩子那边你先稳着，我妈说了，这事儿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别让她起疑。"
又停了一下。
"行了，别哭了，等这边手术做完，我就去看你们。"
电话挂断。
阳台门被推开的声音。
我已经坐回了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屏幕上放着一档家装节目。
赵伟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伸手搂住我的肩膀。
"老婆，明天陪我去医院做个术前检查吧。"
"好。"
我盯着电视屏幕，嘴角带着笑。
那天晚上，我等赵伟睡着之后，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我在网上搜了周丽萍的名字。她在好几个医护交流群里发过帖子，其中有一条，是三个月前的，说自己孩子生病住院，治疗费缺口很大。
帖子下面有人回复，有人安慰，也有人推荐了筹款平台。
我点进她的个人页面，找到了她留的****。
犹豫了整整二十分钟，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周护士你好，我是今天在护士站问赵秀芬病历的那个人。方便见一面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消息发出去之后，很久没有回复。
我关了手机，回到卧室躺下。赵伟睡得很沉，偶尔翻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我侧过身，看着他的后脑勺。
三年了。
枕边这个人，到底是谁？
凌晨两点，手机震了一下。
周丽萍的回复只有五个字。
"明天下午三点。"
我们约在医院后门对面的一家小面馆里。
周丽萍比我先到，坐在靠墙的角落，面前放着一碗热干面，筷子压在碗沿上，没怎么动。
我坐下来，给自己点了一碗酸辣粉。
"你想知道什么？"她开门见山。
"赵秀芬到底什么病。"
周丽萍低头拨了两下面条，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说了，会丢工作的。"
"我知道。"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周护士。我知道你家里困难，这些钱你先拿着。不管你说不说，都是给你的。"
她看着那个信封，嘴角动了动，最终没有伸手。
"你先把钱收回去。"她说。
"我不是要你的钱。"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你一问赵秀芬的病历，我就注意到你了吗？"
我摇头。
"因为赵秀芬住院这两个月，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性家属来看过她。每次来的都是赵伟，偶尔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开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戴金链子。赵伟管他叫张哥。"
"你是第一个来问病历的女家属。"
她停了一下，用筷子在碗里搅了搅。
"你是她儿媳妇？"
"是。"
"那你得小心了。"
她压低了声音。
"赵秀芬的透析记录，我看过。她的指标有问题。不是说数据不好，是数据太标准了。每一次的肌酐值、尿素氮、电解质，波动范围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照着模板填的。正常尿毒症晚期患者的数据不可能这么稳定。"
"你的意思是，病历是假的？"
周丽萍没有正面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给我。
"你去查查这个人。姓张，在咱们医院肾内科，去年因为伪造医疗文书被内部处分过，但没有公开处理，调到了行政岗。赵秀芬的病历，就是经他手建的。"
我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工号。
"还有一件事。"周丽萍站起来，端起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面，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上周，赵伟来办手续的时候，我听到他在走廊里打电话，说了一句，我记得很清楚。"
"他说，等肾源到了，直接送到儿童医院那边去。"
"儿童医院。"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周丽萍拉开面馆的门，脚步顿了一下。
"你丈夫要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