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抬：“她哪有钱租房？之前的债还没还完。”
“可她也工作过几个月，多少有点存款吧？”
“她那点工资，买个包就没了。”陆深放下平板看我，“江宁，她是我亲妹妹。爸妈走得早，就我们兄妹俩。她现在这样，我不管谁管？”
“我不是不管，只是——”
“行了。”他起身，拍拍我肩膀，“知道你辛苦。等她找到合适的人，结了婚搬出去就好了。”
我闭了嘴。
陆薇不是没找对象。离婚后第二年她就开始见人，各种各样的男人带回家，在客厅里说说笑笑。有的来一次就消失，有的能持续几个月。最长的一个叫周恒，做私募的，高高瘦瘦，说话温吞。陆薇跟他处了快一年，我们都以为这次稳了。
结果还是分了。陆薇说周恒太抠，过节连个像样的礼物都不舍得买。
那天她又哭，我陪她坐在阳台上。她靠着我的肩，酒气喷在我脖子上：“嫂子，为什么我命这么差？方旭东那个***把我害成这样，我现在看谁都觉得不靠谱。”
我说会遇到好的。
她说：“还是你跟我哥好，永远有个家回。”
我心里动了一下。那晚我给她煮了碗面，看她吃完才回房。陆深已经睡了，呼吸平稳。我躺在他旁边看天花板，想也许是我太计较了。她毕竟是个受过伤的人，我们是她仅剩的依靠。
依靠。这个词后来成了陆薇的****。每次跟陆深要钱，或者想买什么东西，她就说：“哥，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陆深就笑，然后转账。
**年，我想报个CFA的培训班，学费三万多。陆深说最近公司周转紧，缓缓。结果同一个月，陆薇报了个四万八的瑜伽教练班，说要考证，以后可以当副业。陆深二话没说就给交了。
我说学这个能坚持吗，陆薇在饭桌上笑着说：“嫂子，女人得投资自己。你天天就知道看报表，多没意思。”
陆深也笑：“就是，江宁你也该放松放松。”
我没说话，低头吃饭。那顿饭的菜是我买的，我做的，碗也是我收的。陆薇吃完就窝进沙发刷手机，笑声一阵阵传过来。我站在厨房水槽前，手上全是泡沫，忽然觉得这个家很大，大得只剩回音。
第五年，陆深的公司拿下一个工程项目，赚了一笔。他说想换套大房子，四室两厅，这样以后有孩子了，陆薇也能继续住。
我说薇薇总要结婚的。
陆深说结了婚也可以常回来住，这里永远是她家。
“那我们的家呢？”我问。
陆深愣了一下：“这不就是我们的家？”
我没再问。
看房的时候，陆薇比我还上心。她要大飘窗，要步入式衣帽间，要干湿分离的大浴室。中介问：“是三位一起住？”
陆薇挽着陆深的胳膊：“对呀，我跟我哥嫂子，一家人。”
中介看了我一眼，我笑了笑。
最后看中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总价一千三百万。首付要五成，我们手头不够。陆深说把现在这套卖了，能拿七八百万，加上存款，差不多。
我说卖了住哪。
陆深说先租房，等新房装修好。
“那薇薇呢？”
“薇薇跟我们一起啊。”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陆深睡得很沉。我侧过身看他，这张脸我看了九年，从二十六岁到三十五岁。他眼角有了纹路，下巴有了青茬。他还是那个说“有我在”的男人，只是现在，他的“有我在”要分给两个人。
或者说，一直就分给两个人。我只是到现在才看清。
新房没买成。不是因为我，是陆深公司出了问题。那个工程项目的甲方资金链断了，尾款收不回来，公司差点周转不开。陆深焦头烂额，家里气氛紧绷。
陆薇却在这时候说要跟朋友合伙开个花艺工作室，需要启动资金四十万。
陆深说现在拿不出来。
陆薇就哭，说这是她翻身的唯一机会，再不做她这辈子就完了。
陆深哄了她一整晚，最后从公司账上挪了二十五万给她——那是付供应商的货款。
我知道的时候，钱已经出去了。
我和陆深大吵了一架。结婚八年，第一次吵成那样。他说我不把他妹妹当家人，我说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我到底算什么。
吵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力气了。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