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一柄弯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他修长白净的手指握着那块白布，沿着刀锋一点一点地擦，动作从容而优雅，像是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瓷器。
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烛光映在他的脸上，还是那张苍白的、病恹恹的脸。
嘴角还挂着我熟悉的那抹笑，虚弱、温和、人畜无害。
「夫人，今晚的参汤，放糖了吗？」
声音还是那个有气无力的调调，像是在撒娇。
但他的手上，那柄弯刀还在往下滴血。
参汤差点从手里滑落。
他站起来，把弯刀随手搁在书案上，朝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他比我高了一个头，此刻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双常年半阖着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像是深夜里燃着的两簇火苗。
「夫人怎么这副表情？」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擦我脸颊上不知什么时候溅上的水渍。
他的指腹上带着薄茧，触感粗粝，跟我印象中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完全不一样。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
「我什么？」
他微微歪头，笑得意味深长。
「夫人是不是想问，我手里那把刀上沾的是谁的血？」
我疯狂点头，又疯狂摇头。
「是西凉铁骑主将的。」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边关那个消息是你干的？！」
我的声音都劈叉了。
「嗯。」
他应了一声，直起身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慢悠悠地擦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