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不算大火，但在长沙本地生活圈子里，那条“四方坪巷子卖菜老人”的视频播放量一夜之间破了十五万。点赞两万多，评论一千多条，转发八千多次。，陈土生再去那条巷子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原本冷清的小巷子口，稀稀拉拉来了十几个人。有年轻姑娘，有提着菜篮子的阿姨，还有一个举着手机拍视频的小伙子。老***丝瓜刚摆出来就被抢光了，卖辣椒的大爷面前的队伍排了五个人。“小伙子！”老奶奶拉住陈土生的袖子，眼眶红红的，“昨天那个视频，是你拍的吧？”陈土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嗯，就是我。谢谢你，谢谢你啊。”老***手直抖，“我这老婆子卖了三年菜，头一回这么多人买。”陈土生蹲下来，认真地看着老奶奶：“奶奶，不是我的功劳。是您那句‘用心种的’，大伙儿信您。”，又去帮卖空心菜的老爷爷把剩下的两把菜卖完。姜穗站在巷口的老位置上，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但这次她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折叠的小马扎。，声音不大：“让他们坐着卖菜。站一天膝盖受不了。”陈土生接过马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把马扎塞给卖辣椒的大爷，大爷高兴得合不拢嘴。。但陈土生不知道的是，在他那条视频的评论区深处，藏着几条不显眼的留言。“这水稻是真的在发光吗？我见过这种东西。楼上别瞎说，那只是滤镜。不是滤镜。我在别的地方见过。那不是好事。”。但有一个人看到了。，叶老放下手机，皱起了眉头。他用仅剩的右手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了一个号码。“穗丫头，你们在长沙的动静有点大。暗夜血会的人可能已经注意到了。”电话那头，姜穗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保护好那个孩子。他是袁老选中的人。嗯。”姜穗挂断电话，看了一眼蹲在巷子里帮老奶奶数钱的陈土生。他笑得像个傻子。第三天，陈土生又发了一条视频。这次他做了件新鲜事——他用自己的水稻本体当“道具”，拍了一条农业科普。“老铁们，你们知道水稻为什么会分蘖吗？就是一根苗长出好多根来。看到我手里这株水稻没？它就是我。我也是这么长的。”，他把怀里的水稻举到镜头前，叶子上的金色光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掰开水稻的根部，给观众看那些新长出来的小分蘖。“每长一个分蘖，将来就是一串稻穗。所以种水稻的时候，不能种太密，要给它们留出分蘖的空间。人和人之间也要留空间，不然都长不好。”这条视频意外地火了。不是因为农业知识，而是因为网友们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等一下，他说‘它就是我’是什么意思？这水稻真的在发光啊！这个人每一期都抱着同一株水稻，从没离过手。他上一期说自己是种地的，但他的手不像种地的。种地的手糙，他的手虽然有茧，但不像是长期握锄头的。”。评论区开始分成两派：一派说他是炒作，水稻发光是特效；另一派说他是高人，真有本事。陈土生刷着评论，心里又高兴又忐忑。他抬头看向正在用笔记本电脑查资料的姜穗：“姜穗姐姐，有人说我是骗子。你不是骗子。”姜穗头都没抬，“你是水稻人。比骗子离谱多了。”
“……”
陈土生正准备反驳，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条私信，来自一个没有头像、昵称是一串乱码的账号。
“我知道你是谁。夜玄黄的走狗。东方的守护者？笑话。你毁掉了尼禄大人，你会付出代价。暗夜血会永远不会放过你们。”
陈土生的笑容凝固了。他盯着那条私信看了五秒钟，然后默默把手机递给了姜穗。姜穗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脸色骤变。她飞快地敲击键盘，追踪那个账号的IP地址。三十秒后，她停了下来。“追不到。用了三层跳板，在欧洲。是……暗夜血会？”陈土生第一次说出这个名字，觉得舌头有点发紧。“嗯。”姜穗把手机还给他，“从现在起，你的所有视频都要经过我审核才能发。不，你不能再用这个账号了。”
“可是——”陈土生急了，“那些老人怎么办？他们的菜才刚刚有销路——”姜穗看着他，眼神很复杂。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让陈土生意外的话。“账号不用注销。但你要换个方向。”
“什么方向？你不是想帮老人卖菜吗？”姜穗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长沙周边几个乡镇的农产品滞销信息，“这几百个农民，你帮得过来吗？”陈土生愣住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光长沙周边，因为信息不畅而卖不掉农产品的农户，就有上千家。
他一个人，一株水稻，能做什么？那天晚上，陈土生失眠了。他抱着水稻坐在窗台上，看着长沙的夜景发呆。姜穗也没有睡，坐在对面的床上，用**削一个苹果。苹果皮削得很长，一圈一圈垂下来，没有断。
“姜穗姐姐。嗯。如果我不是水稻人，我就是个普通的种地小子。我现在应该在老家收稻子，晒谷子，然后去镇上卖米。我爷爷说，卖米是最开心的时候，因为一年的辛苦终于变成了钱。”
姜穗没说话，继续削苹果。“但我现在不是人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种地。”陈土生低头看着怀里的水稻，叶片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叶老说我是守护者。可我只想帮那些老人把菜卖出去，让种地的人能靠种地活下去。”姜穗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一半递给他。陈土生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你可以同时做这两件事。”姜穗咬了一口自己那半苹果，声音淡淡的，“种你的地，帮你的农。暗夜血会的事，我来挡。”
陈土生看着她在月光下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女人，其实一点都不冷。“姜穗姐姐。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姜穗嚼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把剩下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拉过被子躺下了。“因为你是个傻子。傻子需要人看着。”
“我才不傻——闭嘴。睡觉。”陈土生笑着把最后一口苹果吃完，也躺下了。黑暗中，他怀里的水稻叶子发出微弱的光芒，像一盏小小的灯。隔壁床上，姜穗的呼吸声很轻很轻，但他听得出来，她也没有睡着。他翻了个身，把水稻抱得更紧了些。窗外的长沙城灯火通明，而遥远的西方，罗马地下墓穴的最深处，一块刻着古老名字的石板又裂开了一条缝。裂缝中渗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个低沉的、带着千年怨恨的声音。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