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催债------------------------------------------。。，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两道，三道——。，透过缝隙往外看。，被十二个人围成一圈。，映出一张苍老而平静的脸。，低头打量着这个老人。“老东西。”他的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们找什么。”
秦无终笑了笑。
“逆算宗。”他说，“你们找了三百年。”
赵敛锋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秦无终的右眼里，那道冷光又闪了一下，“因为三百年——我亲眼看着他们烧的。”
赵敛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逆算宗余孽。”
“不是余孽。”秦无终摇了摇头，“是债主。”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赵敛锋的头顶。
“你头上那串数字，很好看。”
赵敛锋的脸色变了。
“你——”
“我在这里三十年。”秦无终打断他，“三十年，我每天都在数。每天都在算。你们天衡宗欠的账，我一笔一笔都记着。”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一百二十四万七千页。零头我就不算了。”
赵敛锋的手抬了起来。
一道业力凝聚在掌心。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犹豫。
沈无咎看得出来——赵敛锋在计算。
一个能在坠渊活三十年的人，绝对不简单。
更何况，那只眼睛。
那只右眼——
不是普通的眼睛。
就在这时，秦无终动了。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符文。
那个符文，沈无咎见过。
在逆账本的封面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秦无终的指尖涌出，汇聚成一道符文，然后——
飞了。
不是飞向赵敛锋。
是飞向废墟深处。
飞向沈无咎的方向。
符文穿过石壁，穿过黑暗，准确无误地撞进了他怀里的那本账本。
账本震动了。
剧烈**动。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被强行唤醒。
沈无咎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不是业烙，是账本本身。
他低下头，看见账本的封面正在自动翻开。
第一页。
空白的那一页。
不——
不是空白。
有字了。
暗红色的字，像是用血写出来的。
第一行：业链。
第二行：以自身残业为锁链，困住目标修为。
第三行：代价——使用者承担百分之十的业债反噬。
沈无咎盯着那行字。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秦无终把自己最后的力量，注入了这本账本。
强行解锁了第一页。
外面传来惨叫声。
沈无咎猛地抬头。
秦无终的身体正在发光——不是业力的光芒，是另一种光，冷得发蓝，像鬼火。
那道光从他体内涌出，在空中编织成一条条锁链，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业链。
逆算宗的禁术。
锁链缠住了那些天衡宗的弟子，一圈，两圈，三圈——修为低的人当场**倒地。
但赵敛锋没事。
他站在那里，手中的业力化作一道屏障，把业链弹开。
契约境。
毕竟是契约境。
秦无终的修为在三十年的消耗中早已所剩无几，强行催动禁术之后，更是油尽灯枯。
他跪倒在地，剧烈咳嗽。
赵敛锋一步一步走过去。
“老东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无终，“你在坠渊待太久了，忘了契约境的威压是什么滋味。”
他抬起脚，踩在秦无终的背上。
“逆算宗都灭了三百年了，你们这些老骨头怎么还没死绝？”
秦无终趴在地上，笑了。
笑声很轻，像漏风的破风箱。
“我死不绝，”他说，“是因为账还没算完。”
赵敛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账？”
秦无终抬起头，浑浊的右眼盯着赵敛锋的脸。
然后他笑了。
“因为有人会替我算。”
账本在沈无咎手里震动。
不是催促。
是召唤。
他知道秦无终在等什么。
等他翻开那本账。
等他动用那一页——业链。
业链可以困住目标。
但他只有一次机会。
锁链只有一条。
目标只有一个。
沈无咎盯着外面的赵敛锋。
那个人站在秦无终身上，头顶的数字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1247000。
一百二十四万七千页。
这笔债——
不是天劫的催收。
是命。
每一条命都是一笔债。
赵敛锋杀了多少人，才能欠下这么多？
一百？两百？三百？
沈无咎忽然想起周沉璧的脸。
想起那天执法堂里三十七张沉默的脸。
想起那句“你算对了，但你算错了时机”。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账本。
封面上，那行暗红色的字在发光。
代价——使用者承担百分之十的业债反噬。
百分之十。
1247000的百分之十。
124700业。
他扛得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笔账——
他记下了。
沈无咎站起来。
他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来。
火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赵敛锋转过头，看见他。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这不是刚才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小子吗？”他松开秦无终，抬起下巴，“你居然没跑？”
沈无咎没回答。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很稳。
赵敛锋看着他走近，笑容变得玩味。
“怎么？想替你那老不死的出头？”
沈无咎停下脚步。
距离赵敛锋三丈。
三丈之内，契约境的威压像一堵墙。
普通人会被压得跪下。
沈无咎没有跪。
他抬起头，看着赵敛锋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这笔账，我记下了。”
赵敛锋愣了一下。
沈无咎翻开账本。
第一页。
暗红色的光芒从书页中涌出，化作一条猩红的丝线。
丝线像蛇一样扭曲着，朝着赵敛锋的方向射去。
赵敛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抬手想挡——
但丝线穿过了他的业力屏障。
穿过了他的护体灵气。
准确无误地刺入他的天灵。
然后——
引爆。
天劫。
从赵敛锋体内引爆。
他的业债。
一百二十四万七千页。
全部在同一瞬间被触发。
赵敛锋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龟裂——从头顶开始，一道道暗红色的裂纹蔓延下去，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
那是业债的形状。
是他欠下的每一笔命债。
是他压了三十年不敢让人看见的东西。
现在，全部被翻出来了。
天劫降临。
在坠渊。
在这个天道覆盖最薄弱的地方。
暗红色的雷霆从赵敛锋的头顶劈下，一道，两道，三道——
契约境的修士被自己的天劫劈成重伤。
他跪倒在地，浑身是血，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但没有人听得清。
因为他的声音已经完全被雷声淹没。
沈无咎站在原地。
他的右手小指——
黑了。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坏死的、腐烂的、永远不会恢复的黑。
他低头看着那根手指。
然后他咳了一声。
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腥臭。
他知道这是代价。
124700业的百分之十。
反噬。
残业。
从现在开始，这条小指就是他的账本。
每一次使用逆账本，都会在上面留下痕迹。
直到有一天——
他变成一座碑。
沈无咎擦掉嘴角的血。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远。
很轻。
像从三百年前传来。
是第一个飞升者的声音。
“……黑……”
“……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在吃我……”
“……救……”
声音断了。
沈无咎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只是冷静的算计。
多了一丝东西。
他看见了。
看见了第一个飞升者被吞噬的记忆。
无尽的黑暗。
一声无声的尖叫。
还有——
一双眼睛。
在黑暗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不是活人的眼睛。
是债主的眼睛。
清剿队溃散了。
活着的八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没有人敢回头。
没有人敢再看沈无咎一眼。
他们只记得那个画面——
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废物。
一个没有修为的业烙者。
翻开一本破书。
然后，他们的队长就被雷劈了。
天劫。
在坠渊。
不可能发生的事，发生了。
沈无咎没有追。
他弯腰，背起地上的秦无终。
老人已经昏迷了。
但还有呼吸。
沈无咎背着他，一步一步往西边走。
往暗河的方向。
往安全的方向。
走了大约十丈，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赵敛锋还跪在原地。
浑身是血。
一动不动。
沈无咎盯着他头顶的数字。
还在。
1247000。
天劫没有把他劈死。
但劈残了。
至少三个月，他的修为会大打折扣。
三个月。
够了。
沈无咎转过身，继续走。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
小指是黑的。
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坠渊的灰白色微光里。
“第一笔。”
“记完了。”
远处，暗河的水声隐约传来。
沈无咎背着秦无终，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方向。
身后，赵敛锋缓缓倒下。
他的眼睛还睁着。
瞳孔里，倒映着一本书的影子。
黑色的封面。
燃烧的书页。
还有一行字。
业链——以自身残业为锁链，困住目标修为。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
那不是结束。
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