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流民占据道观，铁柱威名远扬------------------------------------------，萧景珩就出了县衙。，脑子里压着事。他披了件旧袍子，没带仪仗，只让两个衙役远远跟着。马车陷在泥里那夜的事还悬着，车夫不见，杀手也没追查下去。他知道背后有人，但不知道是谁的手先动。，鞋底沾了泥，走一步沉一分。。三户人家的茅屋都塌了半边，门板歪在地上，灶台冷得能照出人影。他蹲下，摸了摸地上的灰，早凉透了。一旁的菜畦被踩得乱七八糟，像是仓促搬走时拖过东西。“去哪儿了？”他问身边农夫。，手指**裤缝：“南洼……挤一挤。为什么搬？北岭……来了人。”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风听见。“什么人？流民。三百多个。占了老道观。”，望向北面山头。雾还没散，一道孤峰立在云里，山腰以上看不清。那道观他听说过，年久失修，香火断了几十年，只剩个破壳子。。，转身对衙役说：“你去，换身粗布衣裳，装砍柴的，上山看看路通不通，有没有守的人。”，快步走了。，风吹得袖子贴住手臂。这地方不该有流民扎堆。清平县虽穷，但没到**遍野的地步。流民从哪儿来？谁领的头？为什么选道观？
问题一堆，他一个也没问出口。
晌午前，衙役回来了，脸带汗，手蹭破了皮。
“路断了。半山腰塌了一段，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观门用两根大木头顶着，墙头有人。我瞧见三个，轮流走动，手里有弓。烟囱冒烟，不止一顿饭。”
“多少人能看到？”
“墙不高，我趴石头后头数了三回。来回走动的至少二十个，都是男的，有老有少，但壮年居多。有个高的，站在东角墙上，不说话，别人看他脸色行事。”
萧景珩点头。
下午他亲自去了山腰。
山路比说的还难走。塌方处裂开一条口子，底下是深沟。他抓着石棱往上攀，靴子打滑，膝盖磕在岩上，一声没吭。到了高处，伏在一块青石后，抬眼望去。
道观建在山顶平台上，三面是崖，只这一条路。墙是夯土的，东侧塌了一角，用木板和草席补上。正门封死，两根碗口粗的木梁横插在门框里。院内有几堆篝火，围着坐人。有些在剥树皮，有些缝兽皮，动作慢，但没人闲着。
墙头果然有人巡。
四个人轮换，背弓挎刀，穿的是杂色衣裳，不像兵，也不像匪。其中一人站在东角最高处，身形比旁人高出一头，肩宽腿长，站着不动也像在逼人退后。
那人忽然转头，朝他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景珩立刻伏低。
等再抬头，那人已不在墙头。
但他知道，对方可能看见了。
他退回山脚，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树皮皲裂，半边枯死。他靠着树干，掏出随身水囊喝了一口。水凉，咽下去直冲胃底。
晚上他回到县里，没进衙门，先去了南洼。
两间低矮土屋挤在一起，屋顶盖着烂草席。他掀帘进去，屋里一股霉味。一家五口睡一张炕，孩子缩在角落，眼睛睁着，不哭也不闹。
“你们见过道观的人？”他问。
妇人摇头，又点头：“没见过真人。听逃下来的猎户说，那领头的厉害。前天夜里，一头饿狼窜进营地，扑倒了个娃。那人空手上去，掐住狼脖子，硬生生把它摁死了。血溅了半面墙。”
她声音发抖。
“后来呢？”
“娃救下了。那人把狼拖到火堆前，当众剥皮，肉分给伤者家，皮给了孩子裹脚。”
屋里静下来。
萧景珩走出门，夜风扑面。
另一户人家在坡下。他走过去时，老头正在磨一把短斧，头也不抬。
“你觉得他们能待住？”他问。
老头停下动作，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低声说：“只要不被赶，我们秋收时也能往那儿躲一躲。”
“躲什么？”
“租。赵家的狗腿子，每年秋后上门要粮，拿不出就拉人。上个月老田家儿子被打断腿，就因为差了三斗米。”
他说完，又低头磨斧，沙沙声在夜里格外清楚。
萧景珩没再问。
他沿着土路往回走，脚步很轻。月光洒在肩上，像一层薄霜。
第二天清晨，他站在县衙门口，望着北岭方向。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点焦味，像是谁在烧什么东西。
他转身进门，把门关上了。
道观还在山上。
人还在里面。
那个高个子，还在墙头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