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房里的呼吸机一下一下地响，像倒计时。
我躺在婴儿床里，裹着蓝色的襁褓，眼睛半睁半闭，看着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把一份文件拍在我妈面前。
"林**，老许都这样了，你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下堂妻，有什么资格霸占着医疗决定权？"
那女人叫钱美琳，我爸许建国的外室。七个月的肚子挺得老高，站在病床边上，下巴抬着，像这间病房的主人。
"赶紧签字，别耽误事。许家的百亿家产，得留给我肚子里这个真正的许家少爷。"
我妈林素清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给我爸擦脸的毛巾。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钱美琳，像在看一只蹦得正欢的蚂蚱。
我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我叫顾念安，华尔街最年轻的投资合伙人，手里管过三千亿的盘子，三十二岁心梗猝死在办公桌前。睁开眼就成了这个刚出生三天的婴儿，许建国和林素清的女儿。
对，女儿。
但出生证明上写的是儿子。
我妈不紧不慢地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递到钱美琳面前。
"谁告诉你，我生的是女儿？"
钱美琳的笑僵在脸上。她一把抢过那张出生证明，眼睛死死盯着性别那一栏。
男。
****，医院公章。
她的手开始发抖。
我满意地吐了个泡泡。
这个女人以为我爸一倒，我妈就是砧板上的肉。她以为许家没有男丁，她肚子里那个就是唯一的继承人。她以为只要拿到医疗监护权，就能名正言顺地拔管，然后以遗腹子的名义吞掉一切。
算盘打得真响。
可惜，她不知道三件事。
第一，我妈不是软柿子。
第二，我爸在昏迷前做了安排。
第三，躺在这张婴儿床里的，是一个活了三十二年的满级玩家。
钱美琳把出生证明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
"不可能。"她把纸摔在地上，"你动了手脚。许建国住院那天我就在，护士明明说的是女孩。"
我妈站起来，把出生证明捡起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钱小姐，你是护士还是医生？你亲手接的生？"
"我不信。"钱美琳往前逼了一步，"我要重新验。"
"随便。"我妈把出生证明收回包里，拉上拉链，"不过在那之前，麻烦你先把这份****同意书收回去。我丈夫还活着，你没有任何资格讨论他的生死。"
钱美琳的脸扭曲了一下。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素清，你别得意。就算你生了个儿子又怎样？许建国现在是植物人，这个家谁说了算，你心里清楚。"
门被摔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呼吸机的声音。
我妈站在原地，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塌了一点。就一点。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我的婴儿床前，低头看我。
"宝宝，妈妈会护住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我上辈子在顶级谈判桌上才见过的东西。
冷静的、计算过的、不退让的决心。
我在心里说：妈，你放心。这一局，我们不会输。
但现在，我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我爸的那块旧怀表，里面藏着一串密码，能打开他存在海外银行里的全部家产。钱美琳想要的那些钱，其实早就不在国内的账户里了。
只要我拿到那串密码，钱美琳抢到的就是一个空壳。
可我现在是个三天大的婴儿。
我连翻身都做不到。
说起来，重生这件事，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
最后的记忆是办公室里的白色天花板。胸口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我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秘书的尖叫声越来越远，然后什么都没了。
在有意识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四周全是温热的液体，我被包裹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偶尔能感觉到外面有震动，像是有人在走路，或者有人在说话，但声音模糊得像隔了十层墙。
我以为是医院把我泡在什么营养液里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