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纪少------------------------------------------。，手里捏着杯两块五的豆浆，往教学楼方向走。她今天只有上午两节课，下午要去图书馆值勤，晚上还有一个初中生的线上辅导——林秋雅上周帮她介绍的，时薪不如纪家的高，但胜在不用跑远路。“淑瑶！”，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大小姐今天穿了件鹅**的连衣裙，踩着小高跟，整个人亮得发光，走在一群素面朝天的女大学生中间，像是来视察工作的。“怎么样怎么样？纪家那个小少爷好不好带？”林秋雅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听说那家的大儿子——很帅。”陈淑瑶替她把话说完，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豆浆，“而且很自恋。自恋”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详细点啊。”。讲到纪凌晨那句“那个姐姐总偷看我哥”的时候，林秋雅笑得差点把奶茶喷出来。“天呐，这孩子是亲弟弟吗？这刀补得也太利索了。所以我对这份工作的前景不抱太大希望。”陈淑瑶把空豆浆杯扔进垃圾桶，语气平淡，“**上回辞退的那个家教，搞不好就是这么被儿子坑的。那不一样。”林秋雅摆摆手，“你是真去教书的，又不是去泡帅哥的。时间长了自然看得出来。”。陈淑瑶的课在三楼，林秋雅在二楼。分开的时候林秋雅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下午学生会有个迎新筹备会，你要不要来？可以加综测分。几点？四点半。行，我值完班过去。”
陈淑瑶的课表排得很满。除了本专业的必修课，她还选修了两门计算机学院的课——一门数据结构，一门算法设计。这在经管院的学生里算是另类，辅导员看了她的选课单都愣了一下，问她是不是填错了。
“没填错。”她当时说，“我想学。”
辅导员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在选课单上签了字。
陈淑瑶没解释太多。她从高中就开始自学编程，在一个技术论坛上接过一些小项目，赚的钱刚好够买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那时候她还没想过靠这个能走多远，只是单纯地觉得，写代码比跟人打交道要轻松得多。
代码不会骗你。错了就是错了，跑不通就是跑不通，改过来就好。
人不是这样的。
上午的课是《管理经济学》，教授讲得慢条斯理，教室里有一半的人在看手机。陈淑瑶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她听课有个习惯——先全部记下来，晚上回宿舍再整理一遍，把不懂的地方标出来，第二天去图书馆查资料。
笨办法，但管用。
课间的时候，前排两个女生在讨论什么，声音不小，传过来几个***——“纪凌霄篮球场下午有比赛”。
陈淑瑶的笔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写。
这个名字在校园里出现的频率，大概跟食堂的西红柿鸡蛋面差不多。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一两耳朵。女生们讨论他的长相、他的穿搭、他开的什么车、他身边站着的是谁。男生们讨论他的球技、他家的公司、他在跆拳道协会的名头。
像是校园里养了一只珍稀动物，所有人都在围观。
陈淑瑶对围观没兴趣。她只关心两件事：纪凌晨的数学成绩能不能提上去，以及这份家教的薪水能不能准时到账。
上午的课结束后，她照例去了图书馆。还书台后面堆了三车书，预估要整理一个多小时。陈淑瑶戴上耳机，把手机里的播客调到一个技术类节目，然后一头扎进书架之间。
《算法导论》放在TP区的第三排，按照索书号应该夹在《数据结构与算法分析》和《计算机程序设计艺术》之间。但原位置是空的，书不知道被谁抽走了，扔在了隔壁那排的窗台上。
她把书拿回来，插回原位，顺手把旁边几本歪倒的书也扶正了。
这种习惯改不了。她从小就受不了东西不归位。室友说她有强迫症，她觉得不是——只是从小生活太乱了，总想在能掌控的地方找一点秩序感。
下午三点半，图书馆的工作结束。陈淑瑶收拾好东西往学生会办公室走。
迎新筹备会是学生会的例行公事，每年新生入学前都要开几次。她不是学生会的干事，是被林秋雅拉着来帮忙的——说白了就是免费的苦力，负责做PPT、整理名单、布置场地这些杂活儿。
“淑瑶，到时候你来负责迎新的签到。”
说话的是学生会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姓赵。他一边说一边把一份厚厚的名单递过来：“这是今年新生的信息表，你把电子版整理好，按学院分类，报到那天打印出来。”
陈淑瑶接过来翻了翻，大概有两百多个名字。
“好。”
“对了，”赵***推了推眼镜，“迎新那天纪凌霄也会来，他是跆拳道协会的，要负责现场秩序维护。你们认识吗？”
陈淑瑶抬起头，对上他好奇的眼神。
“不算认识。”
“哦。”赵***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补了一句，“那到时候你们协调一下，签到处和维持秩序的人需要对一下流程。”
陈淑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迎新是两周后的周末，那之前她至少还要去纪家上两次课。按照纪凌霄那天表现出来的态度，这两次课他大概率不会再出现了。
正好。省得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都尴尬。
陈淑瑶在学生会办公室待了一个小时，把新生名单扫描成电子版，按学院分好类，存进了公用文件夹。然后她背上包，往宿舍走。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远远看见围了不少人。
喊声、哨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见。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女生们举着手机在拍什么，时不爆发出一阵尖叫。
陈淑瑶没有停。
她从篮球场边上绕过去，连头都没转。球场上似乎有人进了个漂亮的三分，欢呼声炸开，惊起了旁边樟树上的一群麻雀。
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她的头顶，往更高的天空去了。陈淑瑶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半，刚好够回宿舍洗把脸，然后去食堂吃晚饭。
晚上七点还有线上辅导。
那个初二的学生最近在学二次函数，上次月考刚及格，家长急得不行。陈淑瑶翻了翻手机里的备课笔记，在心里把今晚要讲的知识点过了一遍：开口方向、对称轴、顶点坐标、与坐标轴的交点。
一项一项，清清楚楚，按部就班。
她喜欢这种可控的感觉。每件事都有它的位置，每个时间段都有它该做的事。不被打乱，不**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篮球场上的欢呼声还没停。有人在喊一个名字，喊得很响，被风送过来，听得模模糊糊。
陈淑瑶没有回头。
她推开宿舍楼的门，上楼，开门，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把凉水拍在脸上。
镜子里的女孩面色平静。
她擦干脸上的水，坐到桌前，打开电脑，把今晚要上课的PPT又检查了一遍。一切就绪，没有任何疏漏。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雇主纪**：“陈老师，这周六还是下午三点，凌晨说上次你讲的那道应用题他在学校做全对了，高兴得不得了。辛苦你了。”
陈淑瑶回了个“好的，不客气”，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有人在大声说什么，隐约又是那个名字。
她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大。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