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陆西方说圣主，妙妙逢真进学堂------------------------------------------，望着漫天向西飘散的云霞，轻声问道：“爷爷，我们所有人，最后都要去往东方吗？”，目光越过千山万水，望向遥远的中**东方，语气沉缓厚重：“没错孩子。西土子民的根，一直在东土圣道雪山。传说妙元圣主化作女帝降世夏土，引领众人归途。我们世代守候，终有一日，要循着晨光，回归道之本源的明妙故土。”，圣道雪山余脉一路向西延伸至海岸，世人称其圣西亚山。山南临海半岛便是罗兰王国，王城罗兰城坐落于此，半岛高处建有罗兰教堂，供奉着上古通明师祭拜元明圣主的神像。，里昂总会被噩梦惊醒。梦里尊明殿火光冲天，仿若自家院落也燃起烈火，教堂壁画中的通明大祭师好像被困火海，活活焚烧殆尽。凄厉哀嚎彻夜不绝，血肉燃尽，满地惨白枯骨。，无数骸骨层层堆叠，筑成一座阴森高耸的教堂。一道黑影端坐殿中，将圣典递到他面前，刹那天地雷鸣电闪，黑云被雷光映照得格外清晰。，里昂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慌不已。他抓不住梦境碎片，也不知恐惧缘由，只觉得这份寒意早已深深刻入灵魂。，连忙赶往圣殿教堂。罗兰城神父对着他缓缓开口：“孩子，我们信奉的上帝，便是通明师祭拜的元明圣主。谨遵圣典行事，便可一生安稳。”，仰头追问：“可爷爷说，这本是优里亚人的圣典，真正元明圣典早已被焚毁。日后东方会降下帝师，带来创世真章，是这样吗？”，轻声答道：“世间流传，帝师必将降生中**东方，那里信奉妙元娲帝。昌明大道，本就是娲帝本心。你或许身负缘分，日后追随帝师，接引正道重回西土。”，里昂常常凝望东方天际晨光，仿佛顺着那束光芒，便能望见夏河上游黄土高原上，那座小小的金山村。，金山村内，杨氏病情稍有好转，便带着妙妙、朵依一同回了娘家。父女相见潸然落泪，杨父叮嘱她时常默念佛号真言，这也是妙妙第一次听闻佛门**。源自圣道山南麓梵河的佛法，属于女娲圣帝定下的东方道统一脉。，杨氏已能下床行走，却无力操劳重活。妙妙与朵依时常去往二妈家中，陪着灵儿玩耍度日，日子难得清闲。，金有田匆忙赶来传话，**冯镜方离世，叮嘱孩子们切勿四处乱跑。冯家丧事办得隆重盛大，唢呐声响遍山野，村民纷纷前去帮忙。冯家麦场草垛后，有一处孩童偷摘杏子踩出的隐秘豁口。，任职妙赞国道学督办，同时掌管金山学堂，冯唐则是家中老三。**家中发生送终老人的事，在外当差的金春海也赶回了金山村，随了份子钱。
见到父亲归家，妙妙与朵依立刻收敛嬉闹，不敢随意走动。当晚英儿做了黄土高坡人家常吃的浆水疙瘩汤，她备好辣椒咸菜给自己，然后端入上房炕桌给父亲，等金春海吃完喊她盛饭，她就会再进屋添饭。
妙妙和朵依二人素来畏惧父亲，不敢上桌同食，也不敢去放辣椒咸菜，将就一顿就过去了。直到次日金春海返回县城，她们才重新恢复自在。
冯家出殡第七日，送殡队伍浩浩荡荡离开村落。灵儿趁机带着妙妙、朵依，钻过豁口溜进冯家内院，想要寻找糖果。妙妙无意间瞥见桌上书卷，随手翻开，便看见“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后续又读到“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知常曰明”等道言。
指尖轻抚书页，妙妙只觉心神澄澈，山间清风都格外舒爽。周遭苦难未曾消散，可一束照亮人生的明光，已然悄然照进他心底。
冯家太爷下葬当夜，妙妙姐妹没有归家。金有田陪同冯玄真搬运桌椅，来到自家院中。冯玄真看向一旁的妙妙，向金有田问道：“这是你六叔家的孩子？”
金有田连忙应答：“是啊，大姐一直在冯三爷家做工。”
冯玄真微微点头：“我知晓，那孩子向来勤恳懂事。”
妙妙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您是修道的道人吗？”语气满是拘谨紧张。
冯玄真十分诧异：“你小小年纪，竟知道道人？”
妙妙低头小声，如实说出自己偷看道书、认得**。冯玄真十分意外孩子坦诚懂事，当即应允：“明日跟着你四叔入学堂，学费我自会与你父亲商议。”同时嘱咐金有田严守此事，对外只称家中凑齐学费。
第二天早上妙妙归家之后，杨氏听闻喜讯，喜极而泣。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金志海的呼喊：“妙妙在家吗？”
妙妙又怕又期待，想起冯玄真叮嘱，鼓起勇气快步出门迎接。
金志海催促他换好衣衫，即刻去往学堂。杨氏匆忙塞给他一个热馒头，连连向金志海道谢。妙妙攥着温热干粮，跟着四叔走向金山学堂，心中忐忑又满怀期盼。
学堂石牌坊上“金山学堂”四字苍劲有力，两侧绘着女娲圣主与太上道君画像。妙妙驻足凝望，四叔淡淡说道：“这是长生仙尊，你自然不认得。”妙妙心中想，四叔这样的人，也只认得这两张画像罢了。
院内松柏苍翠，草木清香弥漫。穿过松廊，正堂供奉道德真君神像。妙妙坐在教室角落，满心胆怯，可周遭焚香的香气，渐渐让他心神安定了许多。
不久，长须先生走入课堂，询问他姓名年岁。妙妙起身应答：“我叫妙妙，今年八岁。”
话音落下，同窗纷纷轻笑，笑他尚无正式学名。先生稍加思索，依照金家辈分，为他取名金有妙。妙妙欣喜应允，从此拥有了自己的大名。
先生分发书卷笔墨，令众人诵读抄写。教室里朗朗书声响起：“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另一边，杨氏带着英儿下地除草，许久未见的笑容重回女孩脸庞。朵依依旧去往二妈家，与灵儿相伴玩耍。
妙赞以农为本，以**化，民风淳朴安稳。金山学堂既教书育人，也指点农事耕作。金志海在此任教并无**俸禄，只因早年侍奉冯堂读书，才得来这份差事。乡间女子亦可闲暇前来识字，并无严苛时限规矩。
当日下午，灵儿带着朵依来到学堂，还为金志海带去茶叶。此时金志海正在教导女儿金梅与一众孩童读书。树下闲谈时，灵儿解释上午未至，是特意前来送茶。
金志海在木板书写鸟名，教众人认读默写。灵儿书写工整无误，金梅却十分笨拙，屡次抄袭灵儿字迹。金志海勃然大怒，一脚将女儿踹进花圃，抄起板凳便要动手。
朵依亲眼目睹这般暴行，终于明白父亲兄弟个个性情暴戾，四叔连亲生女儿也是这般苛待。金志海待怒火稍歇，灵儿连忙上前扶起金梅落座。
放学后，金梅常去往金如海家中，跟着宝琴学习针线女工。十八岁的宝琴手艺精巧，耐心教导年幼的金梅。
寒冬悄然而至，风雪凛冽，敲打着窗棂。金梅又遭父亲打骂，躲去金如海家做针线活。英儿做完农活、割完猪草，也前来一同学习。一来二去，姐妹二人隔阂消散，过往恩怨渐渐淡忘。
一日，宝琴教导众人纳鞋底，仔细叮嘱：“画线均匀，麻线勒紧，鞋底才经久耐磨。”英儿没有丝线，便积攒杏核与人交换。每月都有县城商贩走街换货，当年祖父金满仓，也曾做过这般生计。
黄土高原冬日严寒，英儿捡拾落叶填烧土炕取暖。妙妙姐妹衣衫单薄，二妈时常将灵儿旧衣赠予她们。平凡日子在针线烟火里缓缓流逝，深夜油灯微光闪烁，英儿针脚愈发细密。杨氏体弱多病，便在一旁帮忙做轻巧针线活计。
妙妙入学这年寒冬，杨氏在英儿帮忙下，补好了姐弟二人棉衣，英儿还亲手缝制了崭新布鞋。
妙赞女子可入学识字，不必终日苦读。寒夜黄土坡上，针线便是少女们的温暖微光，鞋垫花样承载着对春日的期盼。唯有熬过漫漫寒冬，才最懂得春暖花开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