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梦魇入侵_憨魂护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村里的狗都懒得叫唤，估计都在做啃骨头的梦。，六岁的赵**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占据了大半个炕，被子早就被他踹到了脚底板，露出圆滚滚的白肚皮。梦里，他正骑着大黄狗策马奔腾，手里挥的不是宝剑，而是一根油光锃亮、比他脸还大的酱排骨，嘴里含糊不清地指挥着：“大黄！左转！去厨房！那里还有卤鸡腿！”，赵父赵母睡得那叫一个瓷实，呼噜声此起彼伏，跟二重唱似的。赵父打了个巨响的呼噜，翻了个身，口水流到枕头上，含糊嘟囔：“明儿……明儿要是捡到钱，就给**买十包跳跳糖，让他崩崩那几颗蛀牙……”；赵母则蜷在被窝里，吧唧着嘴，像是在吃什么好东西：“买啥糖，买贴纸！让他把数学老师的假发都给贴满小红花……”，七岁的林云正盘腿坐在自家炕上，小身板挺得倍儿直，这是他跟着兰婆子学了半个月的“静心诀”。突然，他心头猛地“咯噔”一下，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吃了一勺冰碴子，一股凉飕飕、**腻的邪气正贴着墙根，像蛇一样往隔壁溜。“不好！这气息阴得很，冲**去的！”林云虽然年纪小，但这几年耳濡目染，知道这东西不是善茬。他抓起外套，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窜出房门。为了叫醒隔壁那对神经比水管还粗的父母，他翻过矮墙时故意没卸力，反而铆足了劲，精准无比地一脚跺在了赵家院墙根那个生锈的破铁洗脸盆上。“哐啷啷——！！！嗡~~~~”，简直是魔音灌耳，堪比杀猪现场的伴奏。“哎哟喂！房梁塌了还是母猪集体上树了？！”赵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黑暗中摸摸索索，没抓到武器，倒是抓起了床头那把专门用来挠后背的竹制**挠，“**娘！抄家伙！有贼偷咱家咸菜缸里的传**啦！那可是腌了三年的老酸菜！”，迷迷糊糊中把枕巾当成了裤衩往腿上套，结果把自己绊了个趔趄，顺手抄起门后的鸡毛掸子就往外冲：“谁敢动我的老咸菜！看我不把他抽成陀螺，让他转着圈滚出去！”，手电筒的光柱乱晃，最后定格在院子中央的林云身上。，眉头皱成了个小老头，指着**的屋子大喊：“叔！婶！别管咸菜了！那玩意儿又不***！**被脏东西缠上了，正搁那儿翻白眼吐泡泡呢！云娃子？”赵父一愣，**挠差点捅进自己鼻孔里，“大半夜的你练啥佛山无影脚呢？我这铁盆招你了？你要是睡不着，叔给你出两道数学题催眠一下？”，凑近一看，见林云神色是真慌张，不像捣乱，半信半疑地问：“缠上了？是不是白天玩泥巴，把土地公公的胡子给拔了？还是往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了？”，一阵阴森诡异的“嘻嘻嘻——”笑声从**紧闭的房门里飘出来，那声音忽高忽低，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刮擦，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赵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笑声咋听着……像隔壁吴老二脑血栓犯病时的动静？他不是住院了吗？”
赵母下意识地一巴掌拍过去，结果拍错了，狠狠拍在赵父的大腿上，疼得他“嗷”一声。“不对！听着像村口那个疯姨——她白天还说要给**介绍对象呢！说把她家那头**猪许配给**，**才六岁啊！这不是残害祖国花朵嘛！”
两人这下顾不上心疼咸菜缸了，鞋都穿反了，跟着林云就往屋里冲。
林云抬脚“砰”地踹**门，月光从窗户斜照进去，映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只见六岁的**躺在炕上，眉心一团浓郁的黑气像个活**似的乱转，身子不受控制地扭动，四肢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还在顽强地嘟囔：“肉……别抢俺的肉……那是俺留着泡饭的……”
“哎呀妈呀！”赵母吓得往后一蹦，直接撞进赵父怀里，差点把赵父撞个倒栽葱，“**这是癫痫发作还是在炕上练瑜伽呢？这动作难度系数太高了吧！”
赵父也是头皮发麻，举起手里的**挠，对着空气一顿猛挠，嘴里念念有词：“妖魔鬼怪快离开！我有**挠，专治各种皮*！挠死你个老六！看招！横扫千军！海底捞月！”
林云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是传说中的“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吗？
他不再指望大人，手脚并用地爬上炕沿。七岁的他动作已经很利索，跪坐在**身边，小手毫不犹豫地并拢，指尖隐约泛起一丝极淡的金光，对准**眉心那团黑气，稚嫩的声音此刻竟带上了一股子凛冽的锐气，张口便是八个字：
“乾坤正气，破尔虚妄！”
随着口诀喊出，那丝金光猛地一亮，像根金针一样刺了进去！
梦境世界里，此刻早已天翻地覆。
**手里的酱排骨变成了惨白的骨头棒子，骑着的大黄狗发出了凄厉的哀鸣，化作黑烟消散。周围是无边的灰雾，无数双漆黑的小手从地里伸出来，抓着他的脚踝、手腕，要把他往地下拖。
千面人幻化的黑影悬浮在半空，看着下面那个还在挣扎的肉球，狞笑着露出满嘴黑牙：“真是个好鼎炉，吃了这**的憨魂，不仅能疗伤，还能养出一具听话的傀儡……等你们再过两年长大点，天天结伴去村小，那条山路僻静，就是你们的黄泉路……”
黑手收紧，**被勒得直翻白眼，眼看就要断气。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巨响！
“轰——！”
一道远比以往粗壮、凝练的金色光柱撕裂了灰色的天幕，带着煌煌正气砸了下来！那些缠绕**的黑手触碰到金光，立刻像冰雪遇火般消融。
林云的小小虚影出现在金光中，虽然看着还是个娃娃，但气势十足。他双手飞快结印——那是兰婆子逼他练了无数遍的“镇魂印”，虽然小手肉嘟嘟的，但架势分毫不差。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四句金光咒文脱口而出，虽奶声奶气，却字字如雷！周围的灰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剧烈翻滚。
他双手叉腰，对着天上的黑影破口大骂：“呔！你这丑八怪，长得跟赖麻子似的，满脸坑洼，又像那发了霉的窝头，看着就让人倒胃口！小爷在此，你敢伤我兄弟？”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又是一段咒语念出，林云虚影周身金光大盛，简直像个几十瓦的小灯泡，晃得千面人睁不开眼。
“**！醒醒！明天还要去河里摸鱼呢！摸不到鱼就没肉吃！”
“云哥？”**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这阵仗，底气足了些，“俺的肉……是不是被大黄叼走了？俺看见它了！”
“那是幻觉！你再不醒，我不光吃你的辣条，我还把你藏在枕头底下的半块巧克力也给炫了！”林云虚影一边维持着金光，一边还不忘用美食（威胁）唤醒法。
现实中，林云施展完口诀，小脸微微发白，毕竟功力尚浅。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张嘴“嗷呜”一口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腹，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嘶——”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
但他顾不上擦，跪在那里，用流血的手指在**眉心快速涂抹。他没有系统学过复杂的符箓，全凭本能和兰婆子偶尔的指点，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有点像螺旋丸又有点像没煎好的荷包蛋的血圈。
“以血为媒，以气为引！锁魂定魄，诸邪退避！”
他又低声念叨了几句从秦老头那儿听来的“野路子”口诀，那血圈竟然微微发热，亮了一下。
“血为引，魂相护！奶奶！秦爷！快来啊！这俩大人除了会挠**啥也不会啊！”林云扯着嗓子朝自家方向大吼，奶声奶气里透着十万火急。
赵父见状，把**挠递到林云面前：“云娃子，你这口诀念得一套一套的，跟唱大戏似的！气势足！要不……叔配合你一下？给他挠挠胳肢窝？物理唤醒法！”
赵母则从睡衣兜里掏出一块白天没吃完、已经有点融化的奶糖，剥开粘手的糖纸就往**嘴里硬塞：“**，吃糖！补充点糖分，甜死那个不长眼的鬼！让它得糖尿病！”
林云看着塞进**嘴里的糖，哭笑不得：“婶！他在梦魇里，吃糖没用！还会噎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暴喝，救兵终于到了！
“何方妖孽，敢在我秦老头的眼皮底下搞事！”
“老赵家的，你们两个憨货能***点谱！”
兰婆子和秦老头一前一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秦老头手里提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桃木剑，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铁盆和赵父手里的**挠，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老赵，你是打算用**挠给鬼挠**，把它笑死是吧？这战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兰婆子更是没好气，瞪了赵母一眼，看着她手里的糖纸，血压都上来了：“还塞糖？你想让那脏东西尝到甜头，赖着不走啊？是想开席还是咋地？去！舀瓢干净的井水来！把他那个印着奥特曼的写字板拿来！那是光！光能破暗，懂不懂科学！”
赵父被骂得脖子一缩，赶紧把**挠别在后腰上，嘴里还振振有词：“哦哦，光之巨人！专打小怪兽！迪迦保佑！”说完转身去柜子里翻找。
赵母慌慌张张地跑去外屋，这次总算没出错，端来一瓢清凉的井水。
兰婆子接过水瓢，另一只手抄起随身携带的鸡毛掸子，往怀里掏出的朱砂盒里狠狠一蘸，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她看准**头顶上方那片普通人看不见的扭曲空气，并没有急着抽，而是左手掐了个“禁鬼诀”，口中念念有词：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她手臂一挥，鸡毛掸子带着破空之声凌空抽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老娘滚犊子！”
“啪——！！！”
一声清脆的音爆在房间里炸响，仿佛鞭炮在耳边点燃。伴随着这声巨响，梦境里的黑影感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抽在了脊梁骨上，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整个幻境瞬间布满了裂纹。
秦老头也没闲着，他手持桃木剑，走到炕边。看着**那圆滚滚、肉乎乎的小肚皮，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心口在哪里。他嘴角抽了抽，索性用剑尖轻轻戳了戳那富有弹性的肚腩。
老头脚踏七星步，桃木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口中喝道：
“天清清，地灵灵！焚香拜请祖师灵！赐吾真阳，焚尽阴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燃！”
随着他咒语催动，**体内那股天生磅礴、未经世事污染的憨厚生气被瞬间引燃。一股暖烘烘、热腾腾的气流像个小太阳一样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顺着林云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血符走了一圈，瞬间形成了一个金色的保护罩。
侵入体内的黑气遇到这股力量，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就像一大块肥肉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迅速萎缩、蒸发，化作一缕缕青烟从七窍飘出。
“哇——！！！”
**猛地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整个人从炕上弹坐起来，满头大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一睁眼看到兰婆子那张严肃的脸，瘪着嘴，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兰奶奶！哇呜呜呜……有个丑八怪跟俺抢肉吃！长得跟鬼画符似的！他还说他没吃过饱饭，要抢俺的存粮！”
赵母端着水瓢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泼不泼？泼不泼？给他降降温？我看他脑袋冒烟了！”
林云累得一**坐在炕沿上，摆摆手：“婶，不用泼，那是阳气蒸发的热气。他是吓的，不是发烧。”
危机**，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
**抽噎了几下，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泪眼婆娑地看着**：“**娘，俺饿了……俺想吃***，要五花三层的……”
赵父凑过来，用力捏了捏儿子的脸蛋，那手感Q弹无比：“还好，这五花三层的膘还在，魂肯定没丢，结实着呢！明儿让**炖一大锅肉，给你压压惊，顺便招招魂！”
窗外屋檐阴暗处，千面人的本体狼狈地跌落在地。他捂着胸口，那里不仅有一道被鸡毛掸子抽出的焦黑印记，更有一股被林云“乾坤正气”和兰婆子“杀鬼咒”双重震伤的灼痛感。
“该死……这小崽子的金光咒念得有模有样，再加上那老婆子的杀伐之术……这家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咬牙切齿，恨意滔天，“又是**挠又是奥特曼，这都什么驱魔法器？完全不讲基本法！”
他阴毒的目光越过村庄，落在了村口那家灯火阑珊的小卖部上。橱窗里，新到了一批五颜六色、造型夸张的泡泡水，还有那种吃了舌头会变色的魔鬼糖。
“哼，硬碰硬不行，那就来软的。人心，才是最容易被腐蚀的。”千面人心中冷笑，“等这群小屁孩再长大一点点，进了学校，有了虚荣心，学会了攀比……为了抢零食、比谁的玩具更酷，我看你们这份兄弟情谊还能维持多久！林云，赵**，咱们走着瞧！”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声嘹亮的鸡啼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林云从炕沿滑下来，拍了拍**上的灰，爬上炕挨着**坐下，拿出自己的小手帕，笨拙地帮他把眼泪鼻涕擦干净。“行了，别哭了，梦里都是假的。你看，你的肉还在冰箱里好好待着呢。”
**吸溜了一大口鼻涕，眨巴着红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问：“那……那明天真炖肉不？俺要吃两碗！”
林云看着他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炖！只要你魂在，肉管够！吃三碗都行！”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子，照在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小身影上。窗台上，**那个印着奥特曼的塑料写字板正反射着晨曦的光芒，似乎在无声地宣告：童年的快乐时光或许无忧无虑，但当他们真正背上书包，踏入更广阔的世界那一刻起，新的挑战与未知的风雨，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