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比------------------------------------------，老孙头把周天和阿狗叫到了院子里。“明儿就是外门小比。你们两个，是这批炼童子里活下来的唯一两个。，会被分配给外门弟子当活靶子——说白了，就是挨打给人看。”，但咬着嘴唇没吭声。“外门小比分三个环节：先是弟子演武，然后是对练，最后一个是‘试器’。试器，就是让弟子用新炼的法器打你们。，打死了你们不算过错。”。“小比的时候，我们能还手吗？”。，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有一丝笑意。“你们要是真有那个胆子，也可以试试。——试器的时候，台下坐的都是外门执事和传功长老。，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是想知道规矩，规矩允许吗？”
“……允许。规矩只说炼童子是活靶子，没规定靶子不能动。”
老孙头慢慢地说。
“不过，打了外门弟子，你就算全须全尾地**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周天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傍晚的时候，他在废丹房最深处待了很久。
他找到了一枚很特别的废丹。
一枚碧绿色的丹丸，藏在一个没有标签的陶罐里，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的。
周天把它举到眼前端详，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和所有他见过的废丹都不同。
他把这枚废丹塞进怀里。
回到通铺的时候，阿狗还没睡。
黑暗里听见他的声音：“周天哥。”
“嗯。”
“明天，你会不会还手？”
周天沉默了几息：“看情况。”
“如果打我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那你别动，让他打，”
“挨几剑死不了。”
阿狗在黑暗中道。
“如果打得狠了，你救救我。”
周天没答话。隔壁的铺位上传来阿狗翻身的声音。
“周天哥。”他又开口了。
“嗯。”
“炊饼。”
周天忍不住笑了。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睡吧。”他说。
次日，天还没亮，整个淬骨院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锣声惊醒了。
周天睁开眼的时候，手已经本能地攥紧了。
他坐起身来，把那枚碧绿色的废丹贴身藏好，然后推门出去。
院子里，老孙头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头发也难得梳得整齐了些。
“走吧。”
从淬骨院到外门演武场，要走半个时辰的山路。
一路上，周天看见好几队跟他们一样的炼童子，从山脚各处被领出来。
有些炼童子脸色灰败，走路都打晃；
有些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被人牵着走。
阿狗一边走一边抖。
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抖。
他只是机械地迈着腿，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攥着裤缝。
周天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怕？”
阿狗愣了一下，声音发飘。
“……不怕。”
“怕就抖。”
“抖完了上台，别尿裤子就行。”
阿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真的开始抖。浑身都在抖，像是要把骨头缝里的恐惧全都抖出来一样。
他抖了好一阵，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了。
脸还是白的，眼睛里却多了一点光。
周天看见了，没说。
演武场建在一座矮山的山顶，是一块被削平了的巨大石台，铺着青石，能容上千人。
石台中央架着三座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外门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一些稍有权势的内门弟子则坐在靠前的位置，品茶闲谈。
周天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更高处。
那里有一片悬在云雾中的楼阁，飞檐斗拱，气势磅礴。
冰心峰。
玄阴宗七座主峰之一。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压过全场。
“安静。”
人群齐刷刷地安静下来。
高处看台上，一个身着冰蓝色长裙的女子站起身来。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五官清冷如冰雕。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间，发间插着一枚冰晶步摇，在晨光下流转着五彩的光。
冰幽心。
筑基后期大**，玄阴宗冰心峰亲传弟子，本次小比的主持人。
周天远远看着那个女子，心里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他现在只是个给外门弟子当沙包的炼童子，而她是云端上的核心弟子。
两者之间的距离，是在街面上眺望一碗刚出锅的肉汤的距离。
看得见，够不着。
他也不想，他只想活着，活着才有资格谈以后。
冰幽心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炼童子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淡漠地挪开。
“外门小比，开始。”
第一个环节，弟子演武。
外门弟子们轮番登台，展示剑诀、术法、符箓。
周天站在台下看着，心里默默计算：那个使剑的，出剑之前有蓄力的习惯，手臂会先往后收半寸；
那个使符箓的，捏诀时手指颤抖，灵力不纯；
那个使拳法的，下盘飘，像个没吃饱的。
他在街面上打架，知道什么样的对手最难打。
不是最强的，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手的。
第二个环节，对练。
外门弟子两两比试。
周天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懂一些门道了。当然他的修为远不如他们，但三个月废丹淬体，他的感知力似乎比常人敏锐了一些，能捕捉到灵气的细微流动。
终于，到了第三个环节。
试器。
一个膀大腰圆的青衣弟子当先跳上擂台，手里提着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刚刚淬炼完成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这人是外门小有名气的王琛，练气九层，一手剑诀耍得花团锦簇，在外门横着走惯了。
“今日新炼了一柄‘银霜剑’，斩铁如泥！”
他朗声说道，目光扫过台下的炼童子们，落到了阿狗身上，忽然咧嘴一笑。
“你，上来。瘦得像根柴，倒是个好靶子。”
阿狗浑身一僵。
周天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他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王琛，“我替他。”
王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你是谁？”
“炼童子，周天。”
“行。”
“你自己送上来的，伤了死了别怨旁人——我本来还想挑个瘦的试试剑的锋口，你要逞英雄？”
周天没有答话，他翻身上了擂台，他不是想救阿狗，他只是想验证心中的猜想。
王琛的剑已经递过来了。
这一剑很快，银光一闪，剑尖已经刺到周天胸前。
王琛脸上还挂着笑，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这一剑要刺穿周天的肩膀，把他钉在擂台的柱子上，让全场看看自己新炼的这柄银霜剑有多锋利。
长剑入肉的瞬间，他感觉手感有些不对劲——不是刺穿皮肉的顺滑感，而像是刺在了一块被晒硬了的牛皮上，闷闷的，钝钝的，剑尖居然被什么东西阻住了。
只刺入不到一寸，便再难前进。
王琛低头，看见自己那柄银光闪闪的长剑钉在周天肩上，而周天肩头破损的衣服下面，露出的皮肤泛着一层深沉的铁青色。
血倒是流了，但远没有他预想中那种血光迸现的场面。
王琛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抽剑后撤。
周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欺身而进。不是拳法，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就是用肩膀硬生生撞进了王琛怀里，同时右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
这柄短刀是他刚从厨房偷的，又锈又钝，杀只鸡都费劲，跟王琛手中那柄银光闪闪的剑比起来，简直是废铁。
周天握刀的动作很奇怪。
不是正手握，是反握，刀刃朝外，刀尖从虎口露出来，握得死死的，像是握着一把割肉的短镰。
这种握法在街面上叫“偷鸡式”，握得低，出刀快，专扎腰眼和软肋。
没人教过他，是自己挨了无数次揍之后琢磨出来的。
他一刀捅向王琛的腰眼。
王琛到底是个练气九层的修士，百忙之中身形一晃，硬生生横移了半尺。
锈刀从腰间擦过，划破了一层皮。
王琛大怒，银霜剑挽了个剑花，劈头盖脸地斩下来。
周天没有格挡。
他知道自己的锈刀挡不住法器级的长剑。他矮身往前一滚，从王琛的胯下穿了过去。
这不是什么擂台招数，纯粹是街面上被人围着打的时候练出来的求生本能。
王琛的剑落空了，劈在青石擂台上，溅起一溜火花。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
笑的是王琛。
堂堂外门资深弟子，练气九层，手持法器，居然被一个炼童子钻了裤*。
这传出去，王琛以后在外门还怎么混？
他的脸涨得通红，怒吼一声，不再留手，浑身灵力灌入剑身，银霜剑上那几枚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光华。
周天的眼神变了，突然凌厉几分。
他在台下观战的时候，已经把王琛的剑诀路数看了个七七八八。
此人有蓄力习惯，出手之前肩膀会微微后收。这一剑蓄力格外长，说明威力极大。
不能硬接。这一剑下来，他现在的骨头还扛不住。
所以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转身就跑。
不是往台下跑，而是绕着擂台跑。
周天跑得不快，姿势也很难看，看起来像是被追得狼狈逃窜。
但他是贴着擂台边缘跑的。
王琛提剑在后面追，越追越火大，出招越来越狠，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已经从银色转为一种微微发红的颜色。
台下的笑声越来越大，笑声里夹杂着喊叫——“王琛，你在跟耗子打架吗？”
周天等的就是现在。
他在第三次绕场的时候，忽然停在擂台中央——那里有一截凸起的石棱。
这是绕场时观察擂台环境时找到的一个瑕疵。
他转身，把锈刀举在胸前，做了一个格挡的姿势。
王琛恨不得一剑把这乞丐连人带刀劈成两半，这一剑灌注了全部灵力，狠狠斩在锈刀上。
锈刀应声而碎。
但周天在刀碎的瞬间松了手。他侧身闪过剑锋最利的那一段，让剑刃砍在自己左肩胛骨上。
铁骨功全力运转，骨肉在接触前已经绷紧到极致——
“铛！”
那是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像铁锤砸在砧板上，响彻全场。
银霜剑砍进了周天肩膀半寸，然后被骨头卡住了。
剑身上的符文闪烁不定，像是遇到了什么阻力。
王琛的虎口被这股反震力震得发麻，整条右臂都在颤抖。
而周天的左臂已经从剑锋下滑出，五指并拢，像一把锥子，狠狠戳在王琛的喉结上。
不是什么拳法，只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戳击。
王琛的呼吸瞬间被掐断。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睛瞪得老大，银霜剑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然后扑通一声，坐倒在擂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息。然后，轰然炸开。
没有人料到这个结果。就连高处的冰幽心，眉梢都微微动了一下。
周天站在擂台上，左肩上还嵌着那柄明晃晃的剑。他
伸手握住剑柄，将剑从肩胛骨的缝隙里拔了出来。
剑刃刮过骨头发出的声响让人牙酸。
他把银霜剑扔在王琛脚边，弯腰捡起地上锈刀的碎片，塞进怀里。
然后他转身，准备**。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高处落下。
周天停下脚步，抬头。冰幽心从看台上站起，冰蓝色的长裙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像一尊冰雕俯瞰凡尘。
她淡淡地俯视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欣赏，只有一种审视异物的冷淡。
“你的骨头，”
“是什么功法？”
周天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垂手，做出一个卑微的姿态。
“回师姐的话。不是功法。是三个月淬骨汤熬出来的。”
冰幽心没有说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坐回原位。
“继续。”
“我只是想知道规矩，规矩允许吗？”
“……允许。规矩只说炼童子是活靶子，没规定靶子不能动。”
老孙头慢慢地说。
“不过，打了外门弟子，你就算全须全尾地**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周天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傍晚的时候，他在废丹房最深处待了很久。
他找到了一枚很特别的废丹。
一枚碧绿色的丹丸，藏在一个没有标签的陶罐里，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的。
周天把它举到眼前端详，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和所有他见过的废丹都不同。
他把这枚废丹塞进怀里。
回到通铺的时候，阿狗还没睡。
黑暗里听见他的声音：“周天哥。”
“嗯。”
“明天，你会不会还手？”
周天沉默了几息：“看情况。”
“如果打我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那你别动，让他打，”
“挨几剑死不了。”
阿狗在黑暗中道。
“如果打得狠了，你救救我。”
周天没答话。隔壁的铺位上传来阿狗翻身的声音。
“周天哥。”他又开口了。
“嗯。”
“炊饼。”
周天忍不住笑了。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睡吧。”他说。
次日，天还没亮，整个淬骨院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锣声惊醒了。
周天睁开眼的时候，手已经本能地攥紧了。
他坐起身来，把那枚碧绿色的废丹贴身藏好，然后推门出去。
院子里，老孙头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头发也难得梳得整齐了些。
“走吧。”
从淬骨院到外门演武场，要走半个时辰的山路。
一路上，周天看见好几队跟他们一样的炼童子，从山脚各处被领出来。
有些炼童子脸色灰败，走路都打晃；
有些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被人牵着走。
阿狗一边走一边抖。
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抖。
他只是机械地迈着腿，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攥着裤缝。
周天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怕？”
阿狗愣了一下，声音发飘。
“……不怕。”
“怕就抖。”
“抖完了上台，别尿裤子就行。”
阿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真的开始抖。浑身都在抖，像是要把骨头缝里的恐惧全都抖出来一样。
他抖了好一阵，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了。
脸还是白的，眼睛里却多了一点光。
周天看见了，没说。
演武场建在一座矮山的山顶，是一块被削平了的巨大石台，铺着青石，能容上千人。
石台中央架着三座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外门弟子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一些稍有权势的内门弟子则坐在靠前的位置，品茶闲谈。
周天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更高处。
那里有一片悬在云雾中的楼阁，飞檐斗拱，气势磅礴。
冰心峰。
玄阴宗七座主峰之一。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压过全场。
“安静。”
人群齐刷刷地安静下来。
高处看台上，一个身着冰蓝色长裙的女子站起身来。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五官清冷如冰雕。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间，发间插着一枚冰晶步摇，在晨光下流转着五彩的光。
冰幽心。
筑基后期大**，玄阴宗冰心峰亲传弟子，本次小比的主持人。
周天远远看着那个女子，心里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他现在只是个给外门弟子当沙包的炼童子，而她是云端上的核心弟子。
两者之间的距离，是在街面上眺望一碗刚出锅的肉汤的距离。
看得见，够不着。
他也不想，他只想活着，活着才有资格谈以后。
冰幽心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炼童子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淡漠地挪开。
“外门小比，开始。”
第一个环节，弟子演武。
外门弟子们轮番登台，展示剑诀、术法、符箓。
周天站在台下看着，心里默默计算：那个使剑的，出剑之前有蓄力的习惯，手臂会先往后收半寸；
那个使符箓的，捏诀时手指颤抖，灵力不纯；
那个使拳法的，下盘飘，像个没吃饱的。
他在街面上打架，知道什么样的对手最难打。
不是最强的，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手的。
第二个环节，对练。
外门弟子两两比试。
周天发现自己居然能看懂一些门道了。当然他的修为远不如他们，但三个月废丹淬体，他的感知力似乎比常人敏锐了一些，能捕捉到灵气的细微流动。
终于，到了第三个环节。
试器。
一个膀大腰圆的青衣弟子当先跳上擂台，手里提着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剑身上刻着刚刚淬炼完成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这人是外门小有名气的王琛，练气九层，一手剑诀耍得花团锦簇，在外门横着走惯了。
“今日新炼了一柄‘银霜剑’，斩铁如泥！”
他朗声说道，目光扫过台下的炼童子们，落到了阿狗身上，忽然咧嘴一笑。
“你，上来。瘦得像根柴，倒是个好靶子。”
阿狗浑身一僵。
周天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他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王琛，“我替他。”
王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你是谁？”
“炼童子，周天。”
“行。”
“你自己送上来的，伤了死了别怨旁人——我本来还想挑个瘦的试试剑的锋口，你要逞英雄？”
周天没有答话，他翻身上了擂台，他不是想救阿狗，他只是想验证心中的猜想。
王琛的剑已经递过来了。
这一剑很快，银光一闪，剑尖已经刺到周天胸前。
王琛脸上还挂着笑，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这一剑要刺穿周天的肩膀，把他钉在擂台的柱子上，让全场看看自己新炼的这柄银霜剑有多锋利。
长剑入肉的瞬间，他感觉手感有些不对劲——不是刺穿皮肉的顺滑感，而像是刺在了一块被晒硬了的牛皮上，闷闷的，钝钝的，剑尖居然被什么东西阻住了。
只刺入不到一寸，便再难前进。
王琛低头，看见自己那柄银光闪闪的长剑钉在周天肩上，而周天肩头破损的衣服下面，露出的皮肤泛着一层深沉的铁青色。
血倒是流了，但远没有他预想中那种血光迸现的场面。
王琛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抽剑后撤。
周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欺身而进。不是拳法，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就是用肩膀硬生生撞进了王琛怀里，同时右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
这柄短刀是他刚从厨房偷的，又锈又钝，杀只鸡都费劲，跟王琛手中那柄银光闪闪的剑比起来，简直是废铁。
周天握刀的动作很奇怪。
不是正手握，是反握，刀刃朝外，刀尖从虎口露出来，握得死死的，像是握着一把割肉的短镰。
这种握法在街面上叫“偷鸡式”，握得低，出刀快，专扎腰眼和软肋。
没人教过他，是自己挨了无数次揍之后琢磨出来的。
他一刀捅向王琛的腰眼。
王琛到底是个练气九层的修士，百忙之中身形一晃，硬生生横移了半尺。
锈刀从腰间擦过，划破了一层皮。
王琛大怒，银霜剑挽了个剑花，劈头盖脸地斩下来。
周天没有格挡。
他知道自己的锈刀挡不住法器级的长剑。他矮身往前一滚，从王琛的胯下穿了过去。
这不是什么擂台招数，纯粹是街面上被人围着打的时候练出来的求生本能。
王琛的剑落空了，劈在青石擂台上，溅起一溜火花。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
笑的是王琛。
堂堂外门资深弟子，练气九层，手持法器，居然被一个炼童子钻了裤*。
这传出去，王琛以后在外门还怎么混？
他的脸涨得通红，怒吼一声，不再留手，浑身灵力灌入剑身，银霜剑上那几枚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光华。
周天的眼神变了，突然凌厉几分。
他在台下观战的时候，已经把王琛的剑诀路数看了个七七八八。
此人有蓄力习惯，出手之前肩膀会微微后收。这一剑蓄力格外长，说明威力极大。
不能硬接。这一剑下来，他现在的骨头还扛不住。
所以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转身就跑。
不是往台下跑，而是绕着擂台跑。
周天跑得不快，姿势也很难看，看起来像是被追得狼狈逃窜。
但他是贴着擂台边缘跑的。
王琛提剑在后面追，越追越火大，出招越来越狠，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已经从银色转为一种微微发红的颜色。
台下的笑声越来越大，笑声里夹杂着喊叫——“王琛，你在跟耗子打架吗？”
周天等的就是现在。
他在第三次绕场的时候，忽然停在擂台中央——那里有一截凸起的石棱。
这是绕场时观察擂台环境时找到的一个瑕疵。
他转身，把锈刀举在胸前，做了一个格挡的姿势。
王琛恨不得一剑把这乞丐连人带刀劈成两半，这一剑灌注了全部灵力，狠狠斩在锈刀上。
锈刀应声而碎。
但周天在刀碎的瞬间松了手。他侧身闪过剑锋最利的那一段，让剑刃砍在自己左肩胛骨上。
铁骨功全力运转，骨肉在接触前已经绷紧到极致——
“铛！”
那是一声金铁交击的脆响，像铁锤砸在砧板上，响彻全场。
银霜剑砍进了周天肩膀半寸，然后被骨头卡住了。
剑身上的符文闪烁不定，像是遇到了什么阻力。
王琛的虎口被这股反震力震得发麻，整条右臂都在颤抖。
而周天的左臂已经从剑锋下滑出，五指并拢，像一把锥子，狠狠戳在王琛的喉结上。
不是什么拳法，只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戳击。
王琛的呼吸瞬间被掐断。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睛瞪得老大，银霜剑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然后扑通一声，坐倒在擂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息。然后，轰然炸开。
没有人料到这个结果。就连高处的冰幽心，眉梢都微微动了一下。
周天站在擂台上，左肩上还嵌着那柄明晃晃的剑。他
伸手握住剑柄，将剑从肩胛骨的缝隙里拔了出来。
剑刃刮过骨头发出的声响让人牙酸。
他把银霜剑扔在王琛脚边，弯腰捡起地上锈刀的碎片，塞进怀里。
然后他转身，准备**。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高处落下。
周天停下脚步，抬头。冰幽心从看台上站起，冰蓝色的长裙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像一尊冰雕俯瞰凡尘。
她淡淡地俯视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欣赏，只有一种审视异物的冷淡。
“你的骨头，”
“是什么功法？”
周天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头，垂手，做出一个卑微的姿态。
“回师姐的话。不是功法。是三个月淬骨汤熬出来的。”
冰幽心没有说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坐回原位。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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