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水下洞天------------------------------------------。江心。暮色沉沉。，指节泛白的手慢慢松开来。。沙俄沉船。，烫得他头皮发麻。。前世做海洋生物研究，翻过上百份沿海沉船档案。清末民初，沙俄在远东水运频繁，龙*江下游接着***，再通入海口。那个年代沙俄商船和军船在这片水域来来回回，沉一两艘在江底，合情合理。，画在水下五十米，就不叫饼，叫催命符。、暗流、厚泥。。，一旦走漏消息，招来的不是财神，是一群红了眼的饿狼。豹哥那种货色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麻烦在后头。。，确认忘不掉之后，硬生生将注意力从那片金光上撕开。。鳇鱼王是底牌。，是把手里这副烂牌，一张一张打出花来。，彻底摸清自己这个“水下感知”的底细。，根本没工夫细琢磨。今晚船在江心，四下无人，正好。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水下。
三维地图再次铺开。
先试范围。
从船底向四周扩，水下万物如同被一盏看不见的灯照透——鱼群、水草、河床碎石、半截泡烂的木桩子。
一百米。清晰。
两百米。清晰。
三百米。画面起了毛边，像收不好信号的电视机，大轮廓还在，细节丢了大半。
三百米，当前极限。
但紧跟着他发现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当他把注意力死死钉在某个方向时，那个方向的感知距离蹭蹭往上涨，别的方向相应缩短。
散光照得广，聚光照得远。跟手电筒一个道理。
他试着将全部感知聚成一束，朝江底最深处扎下去。
四百米。
五百米！
画面居然还能保持七八分清晰！
在五百米的尽头，他再次“看”到了那个深潭，鳇鱼王盘卧在巨石阴影里，白须随水流飘荡，一动不动，像一尊佛。
够了。
楚渊睁开眼，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柳梢。
脑子里的账算得很清楚：散开用，三百米全覆盖，适合大面积搜索；聚焦用，五百米定点穿透，适合锁定猎物。而且他有种直觉，这能力跟肌肉一样，越用越强，上限远不止于此。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他驾着小船顺流慢漂，感知全功率铺开，对龙*江做了一次地毯式扫描。
每一处深潭、浅滩、暗礁、回水*，全刻进脑子。
一幅只有他知道的水下全景图。
收获比预想的大得多。
上游回水*，一片野生江蚌群落。个头最大的超过成年男人巴掌，壳上附满了青苔，一看就是几十年的老蚌。
老蚌这东西本身不值几个钱，但楚渊太清楚了——这种年份的江蚌，出淡水珍珠的概率极高。品相好的一颗，在这年头能顶一个工人两三个月工资。
记下。
中段石滩。水流急，乱石密布。
就在一块青石的背阴处，感知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大家伙。
单独一条。一动不动。
体长一米二往上。
宽扁的脑袋，青灰色的脊背，腹部发白，两根长须拖在水底，像两条鞭子。
鲶鱼。
而且是一条百斤以上的老鲶鱼。
东北管这种大家伙叫“**”。劲儿大，皮糙肉厚，上了钩能拽着小船跑半条江。一般渔民碰上了绕着走，搞不好船翻人亡，反倒给鱼加了顿夜宵。
但在楚渊的三维地图里，这条**跟扒光了衣服没区别。
它习惯待在什么水温的区域，几点出来觅食，偏好吃什么，左腹鳍上有一道旧伤、发力时那侧明显偏弱——所有信息一览无余。
知道猎物哪条腿瘸的猎人，还怕猎物跑？
但楚渊没急着动手。
这种体量的鱼，用他手头那套破抄网和细鱼线，钓是能钓上来，大概率半道断线跑鱼。一百多斤的活物在水里翻腾起来，没有趁手的家伙，他这具还没养回来的身板扛不住。
他需要一套专门的东西。
一根钩子。
不是供销社卖的那种批量冲压的铁皮钩，那玩意儿拉个十来斤的鲤鱼就打弯了。他要的是一根能承受两百斤以上瞬间拉力、入肉之后绝不脱钩的猎杀级利器。
前世在实验室，他见过太多用最粗陋的材料做出精密工具的案例。科学原理摆在那，差的只是一双手和一颗脑袋。
这两样他从来不缺。
楚渊调转船头，往岸边划。
靠岸拴船，他沿着田埂往村里走。
刚到自家院门口，月光下一个小小的人影蹲在台阶边，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林念。
怀里抱着个碎布裹的土碗，碗上头扣着一块红薯。
不知等了多久。
楚渊脚步放轻，走到跟前蹲下来。
那张小脸皱巴巴的，睫毛沾着灰，又长又密，鼻尖被夜风冻得泛红。
“念儿。”
林念猛地一激灵，眼睛还没聚上焦就把碗往前送：“楚、楚渊哥，红薯……还、还热的……”
他接过来。红薯凉透了。
没说破。掰了一半，大的那块塞回她手里。
“一人一半，吃了回去睡。”
林念抱着半块红薯啃，偷偷拿眼看他。
月亮底下，这个人的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楚渊哥老低头弓背，见谁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他站那儿，腰杆子直得像江边的白杨，眼睛望着远处的水面，里头装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她觉得不是坏东西。
因为楚渊哥冲她笑了一下。
那笑不大，就嘴角往上抬了一点。
可她觉得比灶膛里的火还暖。
送走林念，楚渊没上炕。
他点起油灯，从修船剩的材料堆里翻出一段废铁丝、几根断钢针，还有一小截白天特意从县城铁匠铺买的弹簧钢条。
灯火跳了两跳。
他拎起锤子，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