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重生了。
嘴里还有上辈子临死前的苦味。
抬头，刘翠花正指着顾北渊骂：“三年了，一毛钱没挣！”
顾北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我看见了，他的嘴角，正在一点一点往上翘。
就是这个弧度。
上辈子他嘴角翘到这个角度的时候，夜枭带着人冲进来跪了一地。
满堂宾客全傻了，我**酒杯摔在地上，苏子轩从椅子上滚下去。
顾北渊站在跪了一地的人中间，嘴角歪着，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我。
我以为他会拉我起来。
他没有。
他转过身，夜枭给他披上那件黑色风衣，然后他就走了。
从我面前走过去，步子不快，但一步都没停。
我叫了他一声，他没回头。
后来苏家就完了。
那些年得罪过的人一个一个找上门，合作的撤资，欠债的跑路。
银行上门贴封条那天，我妈坐在门口骂了一整夜，骂我嫁了个白眼狼。
她到死都不知道，就算我早知道他是龙王，也留不住他。
我在一间出租屋里过了三个冬天。
窗户漏风，暖气从来没热过。有一年过年，我从旧货市场淘回来一台小电视，打开正好看见他。
他站在一群记者前面，还是在歪嘴笑。旁边挽着他胳膊的是另一个女人。
我把电视关了，那天晚上特别冷，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我缩在被子里想了一夜。
不是想他为什么不回来。
是想我上辈子为什么没拦住他。
为什么在他嘴角往上翘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什么都没做。
现在他又来了。
嘴角从零度开始往上翘，十度，二十度——
我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时候，心跳得太快了，快到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根本听不见满堂的哄笑。
“真给我们苏家长脸！”
刘翠花话音还没落。
我撞开椅子冲过去。
顾北渊抬起头，嘴角已经歪到一半。
他眼睛里那种光，是忍了三年终于要爆发的痛快，是那种“你们笑吧马上让你们跪”的嚣张。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他没有看我。
我一下捧住他的脸。
两只手的大拇指，死命摁在他嘴角。
往！下！拽！
他眼珠子差点弹出来：“夫——人？？”
“老公——”我牙在打颤，咬得腮帮子都在疼，手指头掐着他嘴角的肉拧了半圈，“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没”
“没喝酒脸这么红？嘴角还一抽一抽的？”我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眼睛瞪着他，笑容焊在脸上，“不、许、歪。”
他疼得嘶了一声。
那个弧度被我硬生生摁平了。
身后刘翠花炸了：“苏棠你干什么！”
我松开他。
他脸上两个拇指印，一左一右，整整齐齐。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刘翠花。
攥着裙子的手指泛白，指甲快要嵌进肉里。
“妈，爷爷寿宴呢，北渊在家三年，洗衣做饭修水管，哪样没干？他拿过家里一分钱吗？”
刘翠花一愣。
“还有你！子轩！”我扭头盯住正往人堆里缩的苏子轩，嗓门拔高， “去年你在外面赌输了车，谁给你捞回来的？前年打架进局子，谁半夜去保的你？你**！你每次惹完事都是他替你扛，现在你让人家跪地上学狗叫？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苏子轩整张脸涨成猪肝。
他兄弟们全笑了，这次是笑他。
没人注意到，顾北渊的头低下去了。
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我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一把拽过他的手。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指节绷得铁紧。
我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塞进去。
他在我身后吐了一口气，又长又闷，像憋着什么没吐出来。
然后门口的通报炸了。
“龙王殿特使——到！！”
我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
上辈子，这个声音之后，他就走了。
夜枭进来了。
黑色风衣，六名侍卫，三口红木箱子。
甲胄咔嚓咔嚓一步一步踩在我心口上。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他走到第三步停下来，单膝跪地，喊了一句“恭迎龙王归位”。
然后顾北渊站起来，接过风衣披上，从我面前走过去，一步都没停。
现在他正在往这边走。第三步，停。
刘翠花迎上去，嗓门拐着弯往上飘：“特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