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涟漪------------------------------------------，江然准时出现在中医科。，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护士站那边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几个小护士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往他这边瞄一眼。，拿着病历本往医生办公室走。，一个小护士忽然叫住他：“江医生！”，回头看她。，圆圆的脸，眼睛亮亮的，见江然看她，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问：“江医生，听说您昨晚在内科那边，一剂药就把21床那个发烧的病人治好了？”：“烧退了，还要观察。”：“真的啊？我听内科的姐妹说，那个病人烧了一个礼拜，抗生素换了好几种都没用，郑医生去会诊开了三天药也没效果。您一剂药就搞定了？”：“人家说是一剂热退，可不是嘛！今天早上内科护士站都传遍了。”：“还没完全好，需要继续调理。”，继续往医生办公室走。身后那几个护士还在小声议论——“长得还挺帅的……帅什么帅，人家那是耐看型。你懂什么，这叫气质。行了行了，别花痴了，干活去。”
江然没回头，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医生办公室里，刘建国正在写病历，见江然进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笑意：“小江，来得正好。21床那个病人，昨晚一夜没烧，今早体温36.5，正常了。”
江然点点头：“那就好。”
刘建国放下笔，看着他，感慨道：“小江，说实话，我干了一辈子医生，见过的年轻中医不少，但像你这样，一把脉就能准，一开方就能效的，真不多见。那个病人我管了一周，抗生素换了好几种，都没用。郑光明去会诊也开了三天药，还是没用。你一来，一剂药就搞定了。这叫什么？这叫真本事。”
江然说：“是大家一起的努力。”
刘建国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小江，我是真服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然点点头：“谢谢刘老师。”
上午十点多，江然正在写病历，门被推开了。
郑光明走进来，脸上带着笑，但笑得有点假：“小江，忙着呢？”
江然抬起头：“有事？”
郑光明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昨晚你在内科那边露了一手？”
江然没说话。
郑光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酸：“行啊，不声不响的，就把内科那个老大难给治了。我那个会诊方子，是不是开得不对？”
江然看着他，平静地说：“您的方子方向没错，柴胡桂枝汤和解少阳、解肌发表，思路是对的。只是那个病人正气已虚，光用这个方子托不住。”
郑光明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过来：“哦？是吗？那你说说，怎么个托不住法？”
江然说：“病人反复发热一周，抗生素寒凉伤了阳气，正气已虚。需要用附子温阳扶正，才能把邪气托出去。”
郑光明听完，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江然的肩膀：“行，有想法。年轻人多琢磨是好事。”
说完，他转身走了。
江然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门口，杨玉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目送郑光明走远，然后走进来，压低声音说：“小心点，他刚才脸色不太好看。我听说他一大早就去找主任了。”
江然问：“说什么了？”
杨玉芬冷笑一声：“还能说什么？说咱们科有人没证就接诊，违规操作。不过主任没理他，说那个病人是正式会诊，有刘建国的会诊单，有药房的处方底，程序上没问题。”
江然点点头：“知道了。”
杨玉芬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记住了，以后这种事，提前跟主任打个招呼，免得被人拿住把柄。”
下午两点多，江然正在看门诊，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王先生——昨晚那个病人的儿子。
江然站起来：“王先生？老爷子怎么了？”
王先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父亲好着呢。我是专门来谢谢您的。”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双手递过来：“江医生，一点心意，您收下。”
江然看了一眼那个红包，厚度不薄，少说有两三千。他摇摇头，把红包推回去：“王先生，这个我不能收。”
王先生急了：“江医生，您别客气。我父亲住院一周，花了小两万，都没治好。内科没办法，请中医会诊也没办法。您一剂药，几十块钱，就让他退烧了。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江然还是摇头：“治病救人是本分，不收红包也是本分。您把老爷子照顾好就行。”
王先生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把红包收回去，但眼眶有点红：“江医生，您真是个好人。我父亲说了，等他好了，要亲自来谢谢您。”
江然说：“让老爷子好好养病，不用谢。”
王先生走了。江然重新坐下，继续看病。
傍晚下班的时候，杨玉芬叫住他：“小江，等一下。”
江然停住脚步。
杨玉芬从护士站下面拿出一个篮子，递给他：“给，21床那个王老爷子让人送来的，点名给你的。”
江然低头一看——一篮子土鸡蛋，一个个圆滚滚的，上面还沾着草屑，一看就是自家养的鸡下的。
杨玉芬笑着说：“收下吧。人家一片心意，你不收红包，总不能连这个也不收吧？”
江然犹豫了一下，接过篮子：“谢谢杨姐。”
杨玉芬摆摆手：“谢我干什么，又不是我送的。”
她看着江然，眼神里带着欣赏：“小江，你知道吗，干咱们这行，最难得的不是技术，是人心。你有技术，也有人心，将来一定有出息。”
江然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提着鸡蛋走了。
走出门诊楼，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门口那片地照得通明。江然提着那篮子鸡蛋，站在公交站等车。
旁边一个大妈看见他手里的鸡蛋，笑着说：“小伙子，谁家送的？这是土鸡蛋吧？好东西。”
江然点点头：“病人送的。”
大妈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你是医生啊？哪个科的？”
江然说：“中医科。”
大妈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好，好医生。”
车来了。江然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那篮子鸡蛋放在腿上。
他看着窗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医者不求回报，但求心安。但病人给的回馈，往往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篮子鸡蛋，嘴角微微扬起。
第二天上午，郑国梁把他叫到办公室。
江然进去的时候，郑国梁正在泡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江然坐下。
郑国梁泡了两杯茶，推给他一杯，然后自己也坐下，看着他，问：“21床那个病人，你怎么看出是风寒的？”
江然说：“脉浮紧为寒，重按无力为虚。抗生素寒凉，伤了阳气，所以反复。”
郑国梁点点头，又问：“附子用到9克，不怕出事？”
江然说：“附子有毒，但只要炮制得当、煎煮**，就是回阳救逆的良药。那个病人阳气已伤，不用附子，托不住。先煎一小时，去麻味，再与其他药同煎，毒性大减，药效不减。”
郑国梁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一手，是家传的？”
江然顿了一下，点点头。
郑国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但没再追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以后有这种情况，先跟我说一声。不是不让你治，是万一出了事，得有人兜底。”
江然点头：“知道了，主任。”
郑国梁放下茶杯，忽然说：“郑光明来找过我。”
江然没说话。
郑国梁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他说你没证，违规接诊。我说程序没问题，让他别小题大做。他那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江然说：“我知道。”
郑国梁点点头，摆摆手：“行了，去吧。”
江然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听郑国梁在身后说：“小江，干得不错。”
他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下午，江然去住院部看21床的王老爷子。
老爷子精神好多了，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他进来，眼睛一亮：“江医生！快坐快坐！”
江然在床边坐下，给他把了把脉。脉象和缓有力，比昨天好多了。
他松开手，说：“恢复得不错，再调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老爷子连连点头，拉着他的手不放：“江医生，我听我儿子说了，你不收红包，就收了一篮子鸡蛋。我那鸡蛋可是好东西，自家养的鸡，吃粮食长大的，比超市买的有营养。”
江然点头：“谢谢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江医生，你这么年轻，本事这么大，以后一定有大出息。”
江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从住院部出来，江然往中医科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那几个小护士看见他，又叽叽喳喳起来。
“江医生好！”
“江医生辛苦！”
江然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一个小护士忽然叫住他：“江医生，您那个土鸡蛋，是自己吃还是卖啊？”
江然愣了一下：“怎么了？”
小护士脸微微红：“我奶奶身体不好，想吃土鸡蛋，超市买的都不正宗。您要是卖，我想买几个。”
江然摇摇头：“不卖，送你了。”
小护士一愣：“啊？”
江然说：“我一个人吃不完，放着会坏。明天给你带几个。”
小护士脸更红了，连声道谢。
旁边几个护士起哄：“哎呀，江医生偏心！”
“就是就是，我们也想要！”
江然没理她们，径直走了。
晚上，江然回到出租屋，把那篮子鸡蛋放在桌上。他数了数，一共三十二个。
他拿了几个出来，打了两个鸡蛋，煮了一碗面。
面很普通，挂面，加点盐，加点酱油。但鸡蛋是新鲜的，黄澄澄的，咬一口，满嘴香。
他吃着面，想起爷爷。
小时候，爷爷也养了几只鸡，下的蛋都给他吃。爷爷说，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后来爷爷走了，鸡也送人了，他再没吃过自家养的鸡蛋。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大学同学群的消息。有人艾特了所有人，说周末聚会的事。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看见一条私信弹出来。
头像是一个女孩，备注名是“苏晚晴”。
消息只有一行字：
“江然，听说你在云华二院？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想去看看你，方便吗？”
江然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名字，思绪忽然飘回了大学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