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着我放下杯子。她的眼神深不见底，那温柔的笑意像一层精致的釉彩，牢牢附着在脸上。她伸出手，用微凉的手指替我擦去嘴角的痕迹，指尖冰凉。
“那就好。”她轻声说，声音像羽毛搔过耳廓，却让我脊背发凉。“早点回房休息吧，书明天再找。”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扫过那台沉默的电脑。
我点点头，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皮沉重得如同灌铅。是药物起效了？还是过度的恐惧和紧张压垮了身体？我脚步有些踉跄，扶了一下桌沿。苏柔柔立刻上前，温柔地搀扶住我的胳膊，她的身体柔软馨香，此刻却让我毛骨悚然。
她扶着我回到卧室，帮我躺下，盖好被子。她的动作轻柔妥帖，像在照顾一个真正的病人，或者……一件珍贵的器物。她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晚安吻，嘴唇柔软微凉。
“晚安，亲爱的。”她低语。
我闭上眼，听到她轻手轻脚离开卧室，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微响。那声音像是一道闸门落下，隔绝了内外。
*****屏息凝听，直到确定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我猛地从床上弹起，冲进相连的卫生间，反锁上门。我趴在马桶边，将手指深深伸进喉咙。剧烈的干呕声在寂静中回荡，胃部痉挛抽搐，酸涩的胃液和残留的牛奶被强行吐出，溅在白色的陶瓷内壁上，散发出酸腐的气味。我吐得涕泪横流，浑身被冷汗浸透，虚脱般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颤抖不止。
后半夜，我无法入睡，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就在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最为黑暗的时刻，一阵低沉而清晰的引擎声，穿透了别墅的隔音玻璃，传入我的耳朵。不是轿车，是更大型的车辆。
我像被无形的线拉扯，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走到窗边，躲在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面，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丝缝隙，向下望去。
别墅入口的灯只亮着一盏，光线昏黄。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厢式货车，正缓缓倒车，驶向地下**的入口。车后门打开，几个穿着白色连体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人跳了下来。他们动作干练而沉默，迅速从车上抬下一个长条形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密封箱。箱子看起来很沉，他们四人抬着，脚步却稳健迅速，很快消失在**入口的黑暗里。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鬼魅。没有交谈，只有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金属箱偶尔碰撞的轻响。
我死死攥着窗帘，冰凉的丝绸面料被手心的冷汗浸湿。那金属箱的大小和形状……一个可怕的联想击中了我。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没有滑倒在地。黑暗中，我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6
天亮后，苏柔柔像没事人一样，为我准备了早餐，煎蛋和热牛奶。我看着那杯牛奶，胃里就一阵翻腾，强忍着才没有表露出来。她坐在我对面，优雅地用餐，偶尔抬眼对我微笑，询问我睡得好不好。
“后半夜好像有车来？”我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随意问道，同时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她切煎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叉子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嗯，顾博士那边送了些新的营养补充剂过来，还有一些……保育设备。”她抬起头，笑容无懈可击，“放地下仓库了。吵到你了？”
“没有，就是迷迷糊糊听到一点。”我摇头，咬了一口煎蛋，味同嚼蜡。
我必须离开这里，至少要联系上学长。我把昨晚的发现和恐惧，压缩成一个迫切的行动指令。直接要求外出显然不行，需要理由。
“柔柔，”我放下刀叉，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你前几天不是说，突然很想吃城东那家老字号的核桃酥吗？我看你昨晚睡得不太好，今天我去给你买点回来？刚出炉的，你吃了也许能开胃。”
苏柔柔抬起眼，眸光闪烁了一下。她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感动又犹豫的表情：“可是……你现在出去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买个点心而已。”我努力让笑容轻松，“总在这别墅里待着，我也快发霉了。出去透透气，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