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皇帝这么野？------------------------------------------，额角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淌。，这会儿他应该高呼“陛下三思”，然后以头抢地，哭得肝肠寸断，最好再把先帝、社稷、万民全搬出来。。。，已经炸了。“李长海！稳住！先稳住他！别直接拒绝，千万别拒绝！素人出现强烈逆反倾向，贸然否定可能导致剧情进一步失控！让他等！拖时间！给我们五分钟，不，三分钟！道具组！沈府那边的场景准备好了没有？演员统筹呢？饰演沈幼薇的江晚棠现在在哪儿？导演，江晚棠今天不在岛上，她去参加联邦金鸢奖红毯了！让她飞回来！现在！立刻！马上！可她合同里写的是第十七天才进组......加钱！加三倍！告诉她，她再不回来，我们这一季第一集就要被素人掀桌了！”。
但还是跪得很稳。
至少从镜头里看，他稳得像一座经历过三朝风雨的老宫灯，哪怕灯芯都快烧断了，外壳也依旧端庄肃穆。
用业内的话说，这，就叫做“专业”。
赵璟可不管你专不专业，他微微靠在龙椅上，目光淡淡扫过。
李长海立刻把腰弯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哑：“陛下，不是奴才不肯办。”
“只是沈氏百年清流，最重礼法。若陛下真要沈姑娘入宫，至少也该有一道正式诏书，礼部拟旨，内廷备册，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他顿了顿，偷偷咽了口唾沫。
“否则，那些言官真闹起来，怕是要在太极殿外撞柱死谏。”
赵璟眉头一动。
撞柱死谏？
还有这种好事？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哭天抢地，百姓议论纷纷，史官奋笔疾书——新帝荒淫，**三日便强夺权臣之女，逼得忠臣血溅宫门。
这国运不得哗哗往下掉？
赵璟差点没笑出声。
不过身为一个合格的昏君，喜怒不能太浅。
他轻轻敲了敲扶手，语气慵懒：“死谏便死谏。朕的大虞，难道还少得了几个会写文章的酸儒？”
李长海眼前一黑。
耳机里也跟着一黑。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节目总控中心彻底炸了。
总导演近乎咆哮的声音传来：“谁写的这个素人心理档案？不是说他植入记忆后性格偏保守、责任感强、轻度讨好型人格吗？这叫讨好型？”
旁边有人弱弱道：“从行为结果上看，他可能是在讨好自己。”
“......”
人工岛地下三百米。
《王朝游戏》第十季总控中心，灯火通明。
一整面弧形巨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太极殿内的画面。
画面中央，身穿玄色龙袍的年轻皇帝姿态松散地坐在龙椅上，神情从容，眼神甚至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期待。
他面前跪着的“李长海”，则保持着职业演员最后的倔强。
巨幕下方，上百名工作人员像被人往锅里倒了一勺滚油。
“舆情曲线爆了！”
“全球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在飙升，已经超过开播峰值三倍！”
“热搜第一了！词条是——****三天强抢权臣女儿！”
“第二是——《王朝游戏》第十季素人疑似精神失控！”
“第三是——沈幼薇演员江晚棠在哪里！”
总导演周衡站在指挥台前，脸色比旁边的冷光屏还白。
他今年五十二岁，执导过三季《王朝游戏》，亲手***励精图治型素人逼成了权谋高手，又把一个中二龙傲天型素人逼到跪在太庙里怀疑人生。
旁边的编剧总监则是抱着一摞剧本，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导演，原本第一阶段的主线是‘新帝忍辱负重，沈相试探皇权，太后暗中压制’，沈幼薇是中期触发沈相和新帝之间第一次情感博弈的关键人物......”
周衡深吸一口气：“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编剧总监嘴唇颤了颤：“那咱们能申请重启吗？”
“不行。”法务组的人立刻抬头。
“联邦直播条例第七十二条，素人进入深度沉浸状态后，非生命危险不得中断。更何况现在全球在线人数已经破纪录，强行重启，我们会被品牌方告到破产。”
舆情组紧跟着补刀：“而且目前观众兴奋度非常高，不建议切断。”
周衡看向舆情屏。
上面的弹幕已经密密麻麻到几乎看不清画面。
我靠！今年这个皇帝这么野？
前九季不是跪太后就是怕权臣，这一季上来就要抢权臣女儿？
哈哈哈哈哈李长海眼神演得太好了，老戏骨就是老戏骨。
等等，沈幼薇是江晚棠演？那这皇帝岂不是开局点名联邦女神？
放开我的女神！让我来！
舆情曲线还在往上窜。
《王朝游戏》播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季。
前九季里，节目组用无数事实证明了一件事。
普通人当皇帝，通常不太行。
第一季素人刚**，就被太后一句“祖宗家法”吓得三天没敢上朝。
第三季素人雄心壮志，试图整顿吏治，结果连六部尚书谁是谁都没记明白，就被门阀玩得团团转。
第五季素人沉迷后宫，倒是很像昏君，可惜他只会小打小闹，遇到真正朝争，当场破防。
第八季素人最接近逆袭，隐忍半年，培养亲信，差点掀翻权臣，最后却败在一道边关军粮案上，被迫禅位，成了节目史上播放量最高的悲情皇帝。
所以第十季开播前，观众其实并没有太大期待。换汤不换药的节目，这一季也该到头了。
大家都以为又是熟悉流程。
傀儡**。
权臣施压。
太后敲打。
皇帝隐忍。
然后在某个雨夜，抱着玉玺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天子。
谁能想到。
这一季的素人，连新手村都没出，抬手就要砍主线***的亲情线。
事已至此，只能尽量控制局面。
周衡盯着画面里的赵璟，沉声问：“现实资料再调一遍。”
很快，屏幕一侧弹出赵璟的现实身份档案。
姓名：赵璟。
年龄：二十七岁。
职业：星环科技底层项目执行。
家庭关系：父母早亡，无直系亲属。
社会关系：简单。
报名原因：未报名，由公司团建抽选资格后替补进入。
死亡风险评估：低。
心理备注：长期疲惫，存在轻微逃避倾向，对高压职场有明显厌倦情绪。
周衡看着最后一行，太阳穴突突直跳。
“逃避倾向？”
心理组负责人小声道：“是的，他现实中最常说的一句话是——‘要是能不上班就好了’。”
编剧总监捂住脸：“所以我们给了他一份皇帝工作。”
现场又安静了一秒。
这个解释，突然合理得令人绝望。
......
联邦第三城区。
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林沫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薯片已经悬在半空很久。
电视投影中，赵璟那张脸被龙冠衬得陌生又熟悉。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最后猛地坐直。
“赵璟？”
她和赵璟曾经在同一家公司待过两年。
准确来说，他们还短暂地交往过三个月。
分手原因也很简单。
赵璟太累了。
每天消息回得像系统自动回复。
“刚下班。”
“在改方案。”
“明天要早会。”
“周末可能也要去公司。”
后来林沫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当时赵璟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我想睡到自然醒。”
那时候林沫还觉得他没出息。
现在她看着投影里那个刚**三天就要让权臣送女儿入宫的**帝，嘴角抽了抽。
“你这睡醒之后，报复性消费得有点大啊。”
她打开通讯器，发现前公司群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那是不是赵璟？
**真是他！
他不是离职了吗？
听说是猝......不是，听说是参加封闭项目去了。
我就说他平时看着老实，其实心里憋着大的。
以前让他改个PPT，他都说甲方迟早遭报应，现在他当皇帝了，直接让整个王朝遭报应。
林沫看着这些消息，忽然沉默下来。
她想起赵璟以前趴在工位上午休，耳朵里还塞着会议耳机。
想起他下班后站在公司楼下，仰头看着凌晨两点的广告屏，说自己这辈子像在给别人跑程序。
如今节目里的赵璟，记忆被清除了大半。
可有些东西，似乎没被清掉。
比如，他真的不想再按别人写好的流程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