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红色的房产证摊在茶几上。
苏念盯着那本房产证，手指还勾着两个塑料袋，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下午四点，她刚从菜市场回来，准备做晚饭。
进门换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
茶几正中间，端端正正摆着一本大红色的小本子。
旁边还压着一份购房合同，一叠复印件。
她把菜放在地上，弯腰拿起那本房产证。
翻开。
白色的纸面上，铅字印得清清楚楚。
房屋坐落：滨江路188号翠湖名苑A栋2501室。
建筑面积：二百一十七平方米。
她的目光往下移，到了共有权人一栏。
五个名字。
李伟。张秀兰。李大山。李婷。王小宝。
苏念一个一个看过去。
丈夫，婆婆，公公，小姑子，小姑子刚满月的儿子。
五个人，整整齐齐。
她又翻回去，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没有第六个名字。
没有"苏念"。
六百万。全款。是她出的。
三个月前，李伟说想买房，说租房不是长久之计，说一个男人总得给老婆一个窝。
她把婚前攒下的钱，一笔一笔转到李伟的账户上。
六百万，一分不少。
李伟说："老婆你放心，写咱俩的名字，一人一半。"
她信了。
现在，房产证就在她手里。
五个名字。
没有她。
苏念把房产证放回茶几上，动作很轻。
弯腰拎起地上的菜，走进厨房。
水龙头拧开，水流冲在青菜叶子上，溅出细碎的水花。
玄关传来开门声。
李伟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了几下。
"老婆，我回来了。"
声音很爽朗，带着点兴奋。
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的房产证，脚步慢了一拍。
苏念从厨房探出头。
"房产证下来了？"
"嗯，今天刚拿到。"
李伟的语气还是轻快的，但手已经伸过去，把房产证拿起来了。
很自然的动作。像是在收拾桌面。
苏念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厨房。
"我看了。上面五个人的名字，没有我。"
李伟的手在房产证上顿了一秒，接着往上衣口袋里揣。
"哦，这个啊。"
他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妈说了，这房子是咱们老**的根，写外姓人不太好。你也知道我妈那个人，讲究这些。"
他回头看了苏念一眼，笑着走过来，伸手搂她的肩。
"反正我的就是你的，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
苏念没动，任由他搂着。
"六百万是我出的。"
声音不大，很平。
"全款，都是我的钱。"
李伟的手在她肩上紧了紧。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我的就是你的嘛。钱是你出的，房子是咱们一家人的，都一样。我妈非要网上写名字，我也不好拦着，她就图个安心。"
他拍了拍苏念的肩，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回头我跟她说说，再加你的名字，行不行？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晚上吃什么？"
苏念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个熟悉的笑容。
三年了，这个笑她看了无数次。每次他需要她出钱的时候，就是这个笑。每次他做了什么瞒着她的事被发现，也是这个笑。
温和的，讨好的，滴水不漏的。
"小姑子的儿子姓王。"
苏念说。
"他也是外姓人，怎么写上去了？"
李伟的笑僵了一瞬。
"那不一样，小宝是我外甥，也算**的后代。再说了，我妈疼外孙，象征性的，又不是真分他一份。"
说完，他快速转移了话题。
"哎，我给你说个好消息。那个大平层，装修公司已经找好了。我妈和小婷说了，这周末全家去看新房，量尺寸，讨论装修方案。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他说得热络，好像刚才那件事已经翻篇了。
好像六百万的房子写了五个人却没有出钱那个人的名字，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差错。
苏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李伟已经坐到沙发上了，翘着腿刷手机。
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转身回了厨房。
洗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