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度杰出青年企业家的颁奖典礼上，李浩然举起奖杯，深情望向台下。
"感谢我的未婚妻唐婉，是她陪我走过了创业最艰难的三年。"
全场掌声雷动。
没有人知道，这三年里，李浩然真正的妻子穿着囚服，在监狱里替他踩缝纫机。
当年他跪在我面前哭，说公司资金链断裂，只要我替他顶下做假账的罪名，他一定等我出来。
我信了。
出狱那天，我拿着释放证明去找他，却在他"破产"的公司门口，看到了一张游艇签收单。
收件人：唐婉。
大屏幕上还在播放他的获奖感言，我的手指落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了那封实名举报邮件的发送键。
第一章
出狱手续办得很快。
一个塑料袋，装着三年前的旧衣服，一张释放证明，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监狱外面的阳光太刺眼，我眯着眼在公交站牌前站了很久。
兜里只有三十七块钱，是狱友临走前塞给我的。
我给李浩然打了电话。
关机。
又打。
还是关机。
三年前他跪在看守所的玻璃窗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小芜，公司资金链断了，**局查到了那笔账。"
"你是会计，你替我扛一下，最多判两年。"
"等你出来，我什么都补给你。"
我替他签了认罪书。
法官宣判的时候，他坐在旁听席，哭得比我还惨。
三年。
我等着他来接我，等着他在监狱门口抱着花出现。
可出狱第一天，只有八月的太阳在头顶烤我。
我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到老城区。
我们租的那间房子，门锁换了。
房东大姐趿着拖鞋出来。
"你找谁？"
"我住这儿的，302。"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302？那个男的一年前就搬走了。行李扔了一箱在楼道，你要就拿走。"
一年前。
我还在里面剥线头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
楼道拐角有个纸箱，落满灰。我蹲下去翻，几件旧衣服，一本我的旧笔记本，还有一只脏兮兮的小熊布偶。
小熊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毛都快秃了，我在里面揣着从小揣到大。
手机没电了。
我抱着纸箱站在太阳底下，不知道该往哪走。
最后是路边一根电线杆上糊的**启事救了我。
"锦澜阁酒楼，诚聘后厨洗碗工，日结，管食宿。"
下面一行小字：要求能吃苦，无不良嗜好。
我撕下那张纸条，照着地址找过去。
锦澜阁在城东，光门面就有三层楼高。
我穿着三年前的旧T恤站在后厨通道门口，拎着那个纸箱。
后厨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大家叫她方姐。
她扫了一眼我的释放证明，眉头动了一下，没多说。
"洗过碗没有？"
"洗得动。"
"今晚有包场活动，人手不够，你先试一晚。干得了明天再说。"
我换了件后厨的围裙，被带进洗碗间。
热水管子哗哗冲着，我开始干活。
方姐路过的时候丢下一句。
"今晚大厅包场，是个大客户，听说花了六位数。你动作快点，碗筷周转不能断。"
六位数包一个场。
我在监狱三年攒的全部收入是四千二百块。
正闷头刷盘子，后厨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条亮闪闪的裙子，细高跟踩在瓷砖上，咔咔响。
她细声细气问传菜小妹。
"那个三层蛋糕到了没有？他说九点切蛋糕，我怕来不及。"
传菜小妹赶紧赔笑。
"到了到了唐小姐，已经摆好了。"
唐小姐。
她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我。
"你是新来的？"
我低着头点了一下。
她笑了笑，倒也不嫌弃，语气随意。
"今天是我和男朋友的三周年纪念日，他专门包下这整个大厅。"
"三年了，他从白手起家做到现在，真的特别不容易。"
我手里的盘子差点没拿稳。
三年。
白手起家。
她继续说，像是那种幸福溢出来、忍不住想跟任何人分享的语气。
"他之前生意失败过一次，赔了好多钱，最难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