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顾廷烨结婚的第五个年头，婆婆突发心脏病。
客厅里茶杯碎裂的声音，身体重重倒地的闷响，搅在了一起。
苏婉扑过**死托住婆婆瘫软的身体，老人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泛着青紫色，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口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往外挤。
苏婉一只手扶着婆婆，另一只手疯了似的翻药箱。
那瓶医生反复交代过的急救特效药不在里面。
三天前，顾廷烨说柔柔身体不舒服，把药箱连同里面大半的药一起带走了。
苏婉用最快的速度拨通了顾廷烨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顾廷烨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苏婉声音全是抖的："廷烨，妈心脏病犯了，那瓶急救的特效药被你拿走了，你赶紧送回来，求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顾廷烨不耐烦的声音："苏婉，柔柔的狗也感冒了，这瓶药先给它用。**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先叫救护车送医院撑一撑。"
话音未落，**里飘来一个年轻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廷烨哥哥，豆豆又打喷嚏了，好可怜。"
苏婉张嘴想说话，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跪在地板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忙音，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
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婆婆已经没有了呼吸。
急救人员把老人抬上担架，苏婉跟在后面跑。
到了医院，被推进抢救室。
苏婉站在抢救室门外，看着头顶的红灯亮着，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她想吐。
二十分钟后，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很沉。
"家属，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如果在发病的前五分钟之内服用对症的急救药物，是有机会的。"
医生看了苏婉一眼："家里没有备药吗？"
苏婉没有回答。
她走进抢救室，看到婆婆躺在病床上，眼睛没有完全闭上，半睁着，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是她儿子应该出现的方向。
苏婉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婆婆的眼睛。
手指碰到老人皮肤的那一刻，凉得她缩了一下。
她在病床边站了很久，久到护士进来催了两次。
走出抢救室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不是顾廷烨。
是一个存在通讯录最底部的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衍"。
苏婉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低沉："姐，我听说了。你还好吗？"
苏婉站在走廊的尽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声音很轻："帮我办一件事。"
"你说。"
"婆婆的事，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想做什么？"
苏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回了抢救室。
苏婉跪在婆婆床前，脑子里全是过去五年的画面。
刚嫁进顾家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带。顾廷烨跟朋友喝酒，醉了就说："我老婆除了一张脸，什么嫁妆都拿不出来。不过没关系，我顾廷烨养得起。"
那时候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笑，语气里有一种男人炫耀的得意。
苏婉没有解释什么。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了一个全职**。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顾廷烨熬粥，把他的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婆婆有慢性心脏病，每周要去三次医院做检查。苏婉风雨无阻地陪着，挂号、候诊、取药、复查，五年没断过一次。
婆婆喜欢吃红豆糕，但外面卖的太甜。苏婉就自己学着做，试了几十次，终于做出了婆婆满意的甜度。
婆婆逢人就说："我这个儿媳妇，比亲闺女还贴心。"
顾廷烨听了，也觉得自己娶对了人。
直到两年前，他带回来一个年轻女人。
那天苏婉正在厨房包饺子，听到门响，出来一看，顾廷烨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圆圆的眼睛，说话的声音又软又甜。
顾廷烨一脸正经地介绍："这是我新招的秘书，陆柔柔。公司最近项目多，有时候要在家加班，她会常来。"
苏婉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陆柔柔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嫂子好。"
苏婉觉得这声"嫂子"喊得太甜了，甜到有点不对劲。但她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