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机塞回口袋。
“今晚我付，算我请叔叔阿姨吃饭。”
她松了口气。
我又补了一句：“嘉澍那张纸，你别让我从**手里看第二次。”
她抬头看我，唇动了动。
雨声敲着门口的玻璃，贺云萍在不远处看过来，脸上的笑还没摘干净。
阮明芮小声说：“他们真的不容易。”
我看着付款成功的页面，指腹在屏幕上停了停。
“我的钱也不容易。”
她没接话。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副驾，安全带压出一道浅浅的褶。车窗外的霓虹在她脸上滑过去，一截红，一截蓝，像谁把话切碎了贴在玻璃上。
我没开音乐。
那顿饭的味道留在车里，海鲜、茶水、还有一张没被拿走的八万八预算表。
02 她弟的梦想有标价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在仓库门口卸货。冷风从卷帘门底下钻进来，纸箱角上的霜化成水，顺着胶带往下淌。
阮明芮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你在忙吗？”
她声音压得很低，像身边有人。
我把一箱黄油搬到地磅上，肩膀酸了一下。
“刚卸货。你说。”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随后传来贺云萍模糊的嗓音，隔着距离也能听出那种熟练的委屈。
阮明芮吸了口气：“我妈早上哭了。”
我看了一眼地磅上的数字，把笔夹在耳后。
“因为八万八？”
“不是钱的事。”她说得很快，“她觉得你昨天那句话让嘉澍难堪了。嘉澍从小被人说没出息，这次好不容易想做点事，你一笑，他昨晚一宿没睡。”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纸箱边缘在虎口划出一道白印，过了一会儿才泛红。
“我没有说他没出息。”
“可你那样说，他听着就是。”
仓库里，工人老范把叉车倒进来，倒车声滴滴响。那声音把电话里的沉默扎出几个洞。
我走到门外，风一下灌进领口。
“明芮，你弟要开店，可以。计划、预算、租约、客户定位，他拿给我看。我能帮他看供应链，也能按进货价给他供一段时间。但直接拿八万八，我不行。”
“他刚开始，哪懂那么细？”
“那就先学。”
她像被这三个字碰疼了，声音一下抬起来：“你不是也从不懂过来的吗？别人帮过你，你就不能帮他一次？”
我握着手机，眼睛落在仓库门口那块旧招牌上。岚桥食材四个字被风吹了三年，蓝漆掉了两角。
“别人帮我，是教我怎么算损耗，怎么跟客户谈账期，不是把钱塞给我让我先舒服。”
电话里没声了。
我听见她那边有抽纸的声音，贺云萍应该坐得很近。
过了一会儿，阮明芮说：“我知道你有压力。可是景衡，我也有压力。我在他们那边夹着，真的很累。”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
第一次说，是她爸让她给家里换冰箱；第二次说，是**旅游回来报销机票；第三次，是阮嘉澍说学摄影要买镜头。
每一次她都累，每一次最后都有人轻松。
我没拆她的旧账，只问：“你想我怎么做？”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先借一半吧。四万四。剩下的，我跟嘉澍想办法。”
我看着门口一辆货车缓慢倒进来，车身蹭过地上的水，黑色轮胎压出两道印。
“借条呢？”
她愣住：“什么？”
“你说借，就要有还款时间、用途、转账备注。”
电话里猛地安静。
阮明芮过了很久才开口：“你把我弟当外人？”
我没有立刻回答。
风把仓库门口的塑料帘子掀起来，又落下。透明帘子上全是划痕，像用了太久的关系，什么都能看见，就是不清楚。
“他本来就是你弟，不是我弟。”
这句话落下去，那头传来她急促的呼吸。
“陆景衡，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里。
“以前**也没拿八万八的预算表放我面前。”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门口吹了半分钟冷风。
老范从叉车上探头：“陆总，奶油放哪边？”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回仓库。
“按批次码放，别挡冷柜位。”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中午，阮嘉澍给我发来一条长消息。开头叫“**”，中间说自己被看不起惯了，结尾说男人之间讲义气，不该让姐姐难做。
下面跟着三张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