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煞至人无------------------------------------------，子时。，万籁俱寂。，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伴着山间虫鸣，透着安稳的睡意。连最警觉的看家犬，都蜷缩在窝中，一动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封住了神智。。，可空气却在一瞬间，变得刺骨冰冷。，也不是冬日的寒，而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阴冷。像是有万古寒冰，突然砸进了温热的人间，瞬间冻结了一切生机。，骤然变黑。，是浓得化不开的、吞噬一切光亮的墨黑。，从天而降，死死捂住了整个青岭山。，星辰泯灭，连山间的萤火、村里的灯火，都在同一刹那，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令人窒息的死寂。，猛地打了一个寒颤。，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僵硬，汗毛倒竖。他想睁开眼，想动弹，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死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没有哭喊，没有房屋倒塌的巨响，没有野兽咆哮的嘶吼。
死一般的安静。
可越是安静，越是恐怖。
那是一种连生命气息都被彻底抹杀的死寂。
下一秒，一股浓稠到极致的黑色煞气，从天而降，轰然笼罩了整个青岭村。
不是雾气，不是烟尘，是活生生的、带着滔天恶意的凶煞之气。像海啸一般，疯狂席卷每一寸土地，每一间房屋，每一个还在沉睡的生命。
煞气所过之处，生机尽灭。
草木瞬间枯萎，枝叶化为飞灰；青石表面结出漆黑的霜花，寸寸开裂；熟睡的乡民，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双目紧闭，呼吸骤停，魂魄直接被煞气生生抽离、吞噬。
三百二十七口人。
上至白发苍苍的老人，下至襁褓之中的婴儿，无一幸免。
张婶温热的粥碗，还摆在桌上，早已凉透；王爷爷晒在门口的菌子，瞬间化为黑灰；私塾里的书本，被煞气卷过，化为灰烬；丫丫藏在枕头下的红枣，还带着她的体温，却再也等不到它的小主人。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没有挣扎。
整个青岭村，在短短一息之间，从温暖烟火，变成了一座死村。
魂魄被吞，生机断绝，万物死寂。
而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静，太**。
沉睡中的陈寂，依旧无法动弹，却在这一刻，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金光，瞬间包裹住全身。
是他胸口的玄木古令。
那枚沉睡了十七年的阴差令，在全村生灵涂炭、生死一线之际，自动护主，激发出一缕微弱却纯净的金光，将他牢牢护在其中，隔绝了外面吞噬一切的黑煞。
他没有死。
他成了青岭村，唯一的幸存者。
不知过了多久，笼罩村落的黑煞，渐渐收敛，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压制在身上的力量散去，陈寂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衣衫早已被彻底浸透。
他从死亡边缘，被拉了回来。
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陈寂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向床头的火折子，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空气。
他喉咙发紧，心脏狂跳，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死死缠在他身上，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婶……王爷爷……丫丫……
他颤抖着开口，声音嘶哑干涩，连自己都听不清。
没有人回应。
整个屋子，整个村落，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没有虫鸣，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陈寂手脚冰凉，他强撑着发软的身体，从床上爬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挪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老屋的木门。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门外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彻底冻结。
天还未亮，依旧漆黑。
可借着微弱到极致的天光，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眼前的一切。
街道空旷，房屋死寂。
白日里热闹的村口，空无一人。
张婶家的院门大开，屋内没有一丝光亮；王爷爷靠在门口的石墩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丫丫家的小院里，小丫头倒在地上，羊角辫散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颗没来得及送出的红枣，再也没有了呼吸。
全村三百二十七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各自家中、院中、路边，没有一个人醒来。
没有鲜血，没有伤痕，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一夜之间，青岭村，没了。
烟火散尽，生灵尽灭，桃源归墟。
陈寂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人间炼狱，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睁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都浑然不觉。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嘶哑，像一把被生生折断的木柴。
白天还笑着给他塞红薯的张婶，还拍着他的头让他好好读书；
白天还蹲在树下，给他送红枣的丫丫，笑得眉眼弯弯；
白天还和他打招呼的乡亲，声音浑厚，暖意真切……
不过一夜。
不过一夜而已。
全都没了。
所有温暖，所有亲人，所有念想，所有他赖以活下去的人间烟火，全都没了。
陈寂缓缓抬起头，望向漆黑无边的夜空。
没有风，没有云，没有光。
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与吞噬一切的黑暗。
少年干净的眼底，一点点失去光彩，从茫然，到震惊，到崩溃，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砸在尘土里，瞬间晕开小小的湿痕。
没有嘶吼，没有痛哭。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崩溃。
他的世界，在这一夜，彻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