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条款。"
我把协议合上，夹在手臂下面站了起来。
"王律师，协议我带走了，看完会给你反馈。"
我没等王律师回答，转身上了楼。
走到一半的时候，听见江昊在楼下压着嗓子跟王律师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但王律师的回答我听清了。
"**，如果她细看，第十一条可能会有问题。"
第十一条。
我回到卧室，锁上门，打开协议翻到第十一页。
第十一条，连带责任条款："甲方（晚星科技及法定代表人苏晚）对转让标的存在的任何权属争议、技术瑕疵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受让方因此产生的一切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
无限连带责任。
也就是说，如果专利在使用中出了任何问题，买家的全部损失都要我个人来赔。
三千五百万卖出去，可能赔回来五千万。
这哪是转让协议，是给我挖的坑。
5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找林薇。
林薇是我大学室友，现在是盛和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打商事**的。
她的办公室在市中心写字楼的第二十二层，落地窗外能看到半座城。
"你先别急，让我从头看。"
她把协议铺在桌上，拿荧光笔一条一条地过。
我坐在她对面，喝了两杯水。
二十分钟后她放下笔，摘了眼镜，看着我。
"苏晚，这份协议不是帮你卖东西，是在吃你。"
"你说。"
"第一，三千五百万的定价，比市场价低了至少百分之三十。第二，关联技术档案全集这个条款，等于你把公司核心技术**都扒了。第三，第十一条的无限连带责任，正常专利转让根本不会这么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买家可以反过来告我。"
"不是可以，是一定会。你把专利卖给谁了？"
"协议上写的受让方是一家叫恒域控股的公司。"
林薇翻到受让方信息那一页，用手机拍了照。
三分钟后她查完了工商信息，把手机转过来给我看。
恒域控股，注册资本五百万，法定代表人叫孙彦博，股东结构里有一个自然人持股百分之四十。
那个自然人叫顾志远。
顾雅雅的哥哥。
"所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第三方买家，"林薇把手机收回去，"这是你丈夫和他白月光一家人搭的局。专利低价转给她哥哥的公司，钱进了你手里，你以为是卖了个好价，转头两千三百万拿去堵雅雅的窟窿，剩下一千二百万你以为还能维持公司。"
"可实际上？"
"实际上他们拿到专利之后，随便找个理由说技术有瑕疵，走第十一条找你索赔。到时候你不光赔掉那一千二百万，可能连你名下的其他资产都保不住。"
我没说话。
林薇看着我，过了几秒，开口的语气放轻了。
"苏晚，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向外转钱的？"
"前天。陈敏告诉我的。"
"你之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了想。
"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意知道。"
她叹了口气，把笔盖拧上。
"那现在呢？你想怎么办？"
"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你说。"
"帮我查一下过去一年，晚星科技所有流向雅居文化的资金往来，每一笔，从头到尾。"
"查到了之后呢？"
"查到了我再告诉你。"
走出律所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电梯在第十五层停了一下，进来两个人在聊天。
"听说旭阳集团最近在**几个智能家居的专利，出手挺大方的。"
"谁牵的线？"
"不知道，据说是个**的中间人在跑。"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大堂，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了，是江昊发来的消息。
"协议看完了吗？没问题的话这周签了，别拖。"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招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滨江路518号。"
那是晚星科技最早租的第一个办公室的地址。
现在那栋楼已经被改成了共享办公空间，挂着彩色的招牌。
我没有下车，只是让司机停了一分钟，隔着车窗看了一眼。
五年前，我一个人扛着三箱资料爬上六楼，在四十平方米的房间里摆了两张桌子，一台二手电脑。
那天晚上天热得要命，没有空调，只有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