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杯用毛巾裹好，塞进箱子角上。
琴琴没再说，低头帮我封箱。
去机场那天早上，琴琴来接我。
车上很安静。快到航站楼了，她突然开口。
"护照带了？"
"带了。"
"***呢？"
"贴身放着。"
"到了发消息。"
"嗯。"
沉默了十几秒。
"妈。"她盯着前面的路，嗓音闷闷的，"万一在那边不习惯……随时回来找我。"
我扭过头看窗外，不让她看见我眼睛。
"这边永远有地方回。"
和上次说的一模一样。
到了出发层，她帮我把行李卸下来。两个大箱子，一个登机箱，一个塞得鼓囊囊的双肩包。
"妈，保重。"
她抱了我一下。
动作很僵，但箍得很紧。
"你也别太累，注意身体。"我拍她后背。
转身进安检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头。
她还站在原地，冲我摆了摆手。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那张酷似她爸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赶紧回过头，拉着箱子走。
不能再看了。再看就走不了了。
十一个小时的飞机。
经济舱窄得要命，我的膝盖顶着前座靠背，腿又酸又肿。
但心里揣着一团火。
马上就要见到儿子了，见到孙子了。一家人在一起。
旁边坐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屏幕上全是英语。
我一个字也看不懂。
飞机降落的时候窗外一片明晃晃的日光。
这就是**。
取行李、排队过关。我紧紧推着行李推车，手心全是汗。
机场广播里说的全是英语，指示牌上倒是有中文，但字太小，我眯着眼找方向。
出了到达口，人很多。
我伸长脖子找，心跳得很快。
然后，我看到了刘宏斌。
我儿子穿着件深蓝色夹克，比视频里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他旁边站着杨丽萍，穿着件米色风衣，化了淡妆，手里牵着个小男孩。
小宇。
他长高了好多，穿着条小牛仔裤，脚上是双白色运动鞋，头发理得短短的。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上来了。
推着行李车几乎是小跑过去。
"斌斌！丽萍！小宇！"
声音哽在嗓子里，又尖又破。
刘宏斌笑着迎上来："妈！路上辛苦了！"
他接过行李推车，杨丽萍也走过来，叫了声"妈"，嘴角弯了弯。笑容客气，但不太到眼底。
我顾不上这些，蹲下身子，朝小宇张开手臂。
"小宇！还记得奶奶不？奶奶来看你了！"
小男孩往**身后躲了一下，大眼睛瞅着我，不吭声。
"小宇，叫奶奶。"刘宏斌推了推他。
小宇还是不开口，两只小手攥着***衣摆。
我笑了笑，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提前买好的拼装恐龙玩具，递过去。
"看，奶奶给你带的。"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杨丽萍点了下头，他才伸手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发音清清楚楚的，不是小时候视频里那种软绵绵的奶音了。
"这孩子，在家喊奶奶喊得欢，真见着了反而害羞。"刘宏斌揽着我的肩，打着圆场，"妈，车在外面，先回家，丽萍买了菜，晚上做顿好的给您接风。"
"好好好。"
我被儿子揽着，心里那点失落散了大半。
我上下看他，心疼得不行。
"斌斌，怎么瘦成这样？不好好吃饭？"
"忙，最近项目赶得紧。"
他推着行李车走在前面。我紧跟着，杨丽萍牵着小宇走在最后面。
到了停车场，一辆灰色的越野车。
刘宏斌把箱子搬上后备厢，我想帮忙，被他拦住。
"妈您坐着。"
车开出机场，上了大路。
窗外的景色跟国内完全不一样。路很宽，车不多，两边是****的草地和低矮的房屋，天蓝得像假的。
车里放着轻音乐，没人说话。
我想找点话题聊，"小宇在***怎么样？""丽萍最近工作忙不忙？"
杨丽萍低头划着手机，"嗯""还好"，两个字打发了。
刘宏斌在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瞧瞧我，笑一下。
小宇坐在安全座椅上，摆弄着恐龙玩具，嘴里咕咕哝哝说着什么，全是英语，我一个字也接不上。
气氛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我告诉自己，长途飞行都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