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妈，是您让我打掉五个月的孩子。"
"是您拿一张算命的纸条来决定一条人命。"
"我从嫁进这个家，给浩浩报补习班，每个月三千块，我工资卡出的。"
"浩浩的校服、球鞋、学习机，哪一样不是我买的？"
"我说过一个字吗？"
"现在您让我杀了自己的孩子，就为了让浩浩安心**？"
"到底谁不讲道理？"
孙玉兰愣住了。
她可能没想到我会反击。
这两年来我从没跟她红过脸。
然后她的脸扭曲了。
"好，好，你翅膀硬了。"
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摔，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
"你不打是吧？行。"
"那你等着，等明远回来，我让他选。"
"是要你这个二婚老婆，还是要他亲儿子。"
"你信不信，他会选浩浩？"
她从我身边挤过去，走向客厅。
"我告诉你苏晚晴，这个家里，浩浩永远排第一。"
"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去医院。"
"要是不识相，就给我滚出周家的门。"
"净身出户！"
我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的***还在冒着热气。
香味浓郁，此刻却让我胃里翻涌。
我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五个月。
已经会动了，会踢我，会在我吃甜食的时候兴奋地翻滚。
上周做四维彩超，医生说发育得很好，是个健康的孩子。
我的手覆在肚子上，感受到里面微弱的胎动。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无声地说。
回到卧室，我锁上门，拿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
林可。
我大学时的同学，现在在市妇联工作。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晚晴？这么早打电话，怎么了？"
"可可，我需要你帮个忙。"
我的声音很轻，怕隔墙有耳。
"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律师？专门做婚姻家事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出什么事了？"
"我婆婆逼我打胎。"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但我没有哭出声。
我用手背把眼泪抹掉，深吸一口气。
"五个月的孩子，她让我打掉。说克她大孙子的财运。"
"什么？"
林可的声音一下子尖了。
"她疯了吧？五个月引产那是要命的事！"
"我知道。"
"明远呢？他什么态度？"
"他在外地出差，说回来处理。"
我苦笑了一下。
"但我不确定他回来之后会站在哪边。"
"这两年，每次**和我有分歧，他从来没有明确站过我这边。"
林可沉默了一会儿。
"律师我给你找，今天就联系。"
"但晚晴，你现在安全吗？她不会强行带你去医院吧？"
"应该不至于。"
我说。
"但我不确定。"
"那你今天能出来吗？来我这儿坐坐，我们当面聊。"
我想了想。
"下午吧。我上午有个网课要上。"
"好，下午两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手机攥在手里。
屏幕上还亮着林可的通话记录。
三分十二秒。
这三分钟，可能是我在这段婚姻里，第一次为自己做的决定。
周一上午，我在学校上完两节课，回到办公室。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周明远的：今天项目验收完了，明天下午的**回来。
第二条是孙玉兰的：我约了妇产科的王主任，周三上午十点，你别忘了。
第三条是林可的：律师约好了，张薇，专做婚姻家事，明天下午三点，我陪你去。
我盯着孙玉兰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已经替我约好了医生。
周三上午。
周明远明天下午才到家。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去，她会在周明远回来之前就知道我拒绝了。
然后周明远一进门，面对的就是***哭诉和施压。
我把三条消息都看完，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写。
写这两年来，每一笔我为这个家花的钱。
浩浩的补习班，一年三万六。
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