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用来拆快递的一把小美工刀。我爬过去，拿起刀，冰凉的塑料刀柄被我汗湿的手心握紧。
回到皮箱前，我跪在地板上，刀尖抵住那老式锁扣的缝隙。这不是开锁，是撬锁。我的动作笨拙而粗暴，刀尖在金属上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噪音。每刮一下，我就要猛地抬头看一眼床上的陈默。他的后脑勺对着我，一动不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卧室里清晰得吓人。锁扣弹开了。那一瞬间，我几乎虚脱，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味。手指因为用力而僵硬发白，我用尽力气，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借着窗外那点微光，箱子里的东西映入眼帘。
最上面，平整地放着一张卡片。卡片覆膜的反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把它拿起来，指尖冰凉。
那是一张***。
照片上的女人，有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鹅蛋脸，杏仁眼，右眼下方一颗小小的泪痣。她微微抿着嘴，笑容温婉，甚至耳垂上那颗我从小戴到大的珍珠耳钉，都分毫不差。
姓名：林薇。
性别：女。
民族：汉。
出生：XXXX年X月XX日。
住址：XX市XX区XX路XX号XX栋XX单元XX室——这是我家的地址，精确到门牌号。
我的呼吸停止了。血液冻结。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道冰冷的咒语，击穿了我的天灵盖。
因为，在这张***的右下角，签发日期那一栏，清晰地打印着：XXXX年8月15日。
去年八月。那个我对陈默说，需要去**参加为期一个月行业培训的八月。
2
我捏着那张***，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颤抖。卡片边缘割着我的掌心，却感觉不到疼。脑子里一片轰鸣，像有无数架飞机同时起飞降落。怎么可能？我去年八月明明在**，住在主办方统一安排的酒店，每天上课、写报告，周末还和同事去了西湖。我的***一直在我钱包里，现在就在我床头柜的夹层里。
那这张……是什么？
假的？谁会做这样一张假证？照片、信息完全一致，除了日期。恶作剧？这个念头荒谬得让我想笑，但嘴角刚牵动，就变成了一阵痉挛。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一股酸腐的气流直冲喉咙。我猛地捂住嘴，把那阵恶心强行压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
不能吐。不能出声。
我死死盯着那张脸，照片上的“林薇”也在看着我，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我们共享着同一张面孔，同一个名字，同一个住址。但我们的签发日期，相隔了整整一年。去年八月，当这张***被**出来时，那个在**的“我”，是谁？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滴在箱子里，晕开一小片深色。我颤抖着把***放到一边，目光投向箱子更深的地方。***下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深蓝色的绒面封皮，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笔记本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心形的黄铜锁。
锁很小，装饰性的。我没有去找钥匙，直接用手抓住那个小锁，用力一扯。廉价的锁扣“啪”一声弹开，金属**刮过我的手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我毫无所觉。
我翻开封面。
扉页上，一行娟秀的钢笔字，墨迹已干，却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每一个转折，都熟悉到让我血液逆流——那是我自己的笔迹。我每天都在用这种字迹写工作笔记，写购物清单，写节日贺卡。
“他快发现了，我必须逃。”
“他”是谁？为什么要逃？
我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指尖下的触感冰凉粗糙。翻过扉页，日记开始了。没有年份，只有月份和日期。
“8月16日。晴。搬进来了。房子很好，和描述的一模一样。他很温柔，甚至有些过分体贴。晚饭是清蒸鱼，他说我太瘦了，要多补补。鱼很鲜，但我吃不下。总觉得那双看鱼的眼睛，在看着我。”
“8月20日。阴。今天去‘蓝山咖啡’点了和以前一样的焦糖玛奇朵。味道没变，但坐在对面的人变了。他问我工作顺不顺利，和‘闺蜜’（他指小雅）联系多不多。我说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