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李，今晚能不能拿下张总，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老板拍着我的肩膀，把我推进了麻将房。
牌桌上，我整晚刻意放水，客户笑得合不拢嘴，当场签了百万合同。
而我，一晚上输了整整半年的工资。
出门时老板拦住我，把三条烟塞我包里：“辛苦了，这是给你的补偿。”
我以为里面是钱，可拆开的瞬间，我瞬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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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今晚能不能拿下张总，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王总拍着我的肩膀。
他的手很重，像一块湿抹布，黏腻又沉闷。
他把我推进了麻将房。
包厢里烟雾缭绕，张总挺着肚子，金链子在灯光下晃眼。
“小周来了，快坐。”
我点头哈腰，坐到他下家。
我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
包里是三十万现金。
那是我和我老婆林晓攒了五年，准备给我爸妈买套小房子的首付款。
昨天，王总找到我，说张总这个单子价值三百万，拿下就能分我五个点的提成。
十五万。
他说，张总就好打麻将，而且喜欢赢。
“你家里不是要买房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三十万，你先拿出来‘活动活动’，事成之后，十五万提成一分不少你的。”
他话说得轻巧。
我看着那三十万，心在滴血。
“开始吧。”张总发话了。
麻将牌哗啦啦地响。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会机械地摸牌、出牌。
我不需要看牌。
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喂牌，点炮。
“碰。”
“杠。”
“胡了，清一色，哈哈哈。”
张总笑得满脸肥肉都在抖。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过去。
“小周手气不行啊。”
“是，是，张总您手气旺。”
一圈。
两圈。
旅行包里的钱一沓一沓地减少。
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牌局结束时，包空了。
张总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脸。
“小周，你这个年轻人，很不错，懂事。”
他转向王总。
“王总，合同明天让法务过来签吧。”
“好嘞，张总您慢走。”
王总点头哈腰地把张总送出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走过来，捡起空空如也的旅行包，拉上拉链，递给我。
“辛苦了，周正。”
“王总，那提成……”我声音发干。
“放心，公司不会亏待功臣的。”
他笑呵呵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出门时，王总叫住我。
他从自己车后备箱里拿出三条烟，塞进我的空包里。
“拿着，这是给你的补偿，我知道**爱抽这个。”
他特意强调，“这可是好烟，我自己都舍不得抽。”
包很轻。
我的心却重得快要喘不过气。
回家的路上，我开得很慢。
三十万，没了。
那是我们一家人未来的希望。
我怎么跟林晓交代？
我不敢想。
车停在楼下，我没上去。
我拆开王总给的烟。
包装很精美，是市面上常见的好烟。
我撕开一条。
里面是烟。
我再撕开一包。
里面还是烟。
我把三条烟全部拆开，一包一包地检查。
烟盒里，除了过滤嘴和**，什么都没有。
我不死心，把每一根烟都抽出来，捏碎。
烟丝散落一地。
没有钱。
一张都没有。
不仅如此，我拿起一根烟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劣质**味。
假的。
连烟都是假的。
我坐在车里，看着散落一地的烟丝，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王海涛。
你好样的。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晓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周正？你怎么还不回来？爸妈还等着我们消息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我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话啊，成了吗？你见到钱了吗？”
“晓晓……”
我刚开口，就哽咽了。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钱……没了。”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我听见她颤抖的声音。
“三十万，都没了？”
“嗯。”
“周正，”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如果今晚不把那三十万拿回来，我们俩，就完了。”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在楼下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我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