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晚晴适时地站起来，挽住裴野的胳膊，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音量。
"裴野哥，算了，别为了她生气。明天好好表演就行了，歌是好歌，谁写的根本不重要，观众喜欢就够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委屈柔弱的成分。只有赢家的笃定。
我站起来，拿起我的包。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姐在后面喊了一句。
"叶宁，你出了这个门，你在这个圈子就没有退路了。"
我没有回头。
从工作室出来，小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看我的表情就知道谈崩了，把车门打开也没敢多问。
车开出两条街，她才小声开口："姐，裴野那条转发的微博底下已经五十万条评论了。百分之九十在骂你。"
"我知道。"
"你真的不打算解释？"
我看着窗外的车流，说了一句："明天你帮我准备一套衣服。不要太显眼的。"
"你要去总决赛现场？可裴野说不让你去。"
"票我自己订了。"
小鹿从后视镜里看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回到公寓后，我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苏晚晴明天要在总决赛上唱的曲目信息。节目组已经放出了预告，歌名是"坠落"，作词作曲都写着苏晚晴的名字。
坠落。那是我五年前在伦敦写的第一批练习曲里的一首。当时写完觉得结构不够成熟，存在电脑里再没动过。归档标签是：废稿。
裴野从我电脑里偷的，是一首我自己都看不上的废稿。
而他甚至不知道这一点。
我关掉电脑，坐在工作台前，把那支录音笔拿出来又放回去，反复了好几次。
晚上十点，裴野发来一条消息："东西我让人收拾了，你明天来别墅拿。以后不用再来了。"
他在赶我搬家。
我没有回复。
十一点，又一条："叶宁，我最后跟你说一句良心话。这个圈子不适合你，回去好好过日子，别折腾了。"
良心话。从一个偷了妻子作品送给别的女人的男人嘴里说出的良心话。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边的录音笔静静地躺在枕头旁边。
总决赛当天，场馆外面从中午就开始排队。小鹿给我准备了一件灰色卫衣和棒球帽，我把头发全部塞进**里，戴上口罩，混在普通观众里进了场。
座位在观众区中段偏后，视野不算好，但能看清舞台全貌。
暖场表演结束后，主持人宣布了今晚的赛制。八强歌手逐一登台，每人一首歌，现场观众加线上投票决定冠军。
裴野是第五个出场。
在他之前的四组表演，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通道的方向。
小鹿坐在我旁边，不停刷手机上的实时弹幕。
"姐，裴野的粉丝在弹幕里刷屏了，说今晚裴野要和苏晚晴合作一首新歌首发，全场独家。"
"还有人在刷叶宁抄袭滚出音乐圈。"
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腿上。
**组表演结束，灯光暗了三十秒。
然后，舞台上缓缓亮起一束追光。裴野从侧幕走了出来。
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长腿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走到舞台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打出两个字：坠落。
紧接着，另一束追光亮起。苏晚晴从舞台另一侧走了出来，白色纱裙，长发飘动，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全场的荧光棒整齐地换成了蓝白两色。裴野蓝，苏晚晴白。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请裴野和苏晚晴为大家带来今晚的重磅首发曲目。这首坠落，由苏晚晴独立创作，是她出道以来最满意的作品。让我们一起见证这个神圣的时刻。"
独立创作。
我坐在黑暗的观众席里，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前奏响起来了。熟悉的钢琴旋律从音响里流泻出来。每一个音符都是我在伦敦那间小小的宿舍里一个键一个键按出来的。当时窗外下着雨，我裹着毯子坐在钢琴前，反复修改了十七遍才定下前奏的走向。
苏晚晴开始唱了。她的声音确实好听，清亮、干净，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