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两点钟，绑匪发来了第二段视频。
是顾依宁。她坐在一张铁椅子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左脸上有一道淤青，嘴角有血迹。画面里她一直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视频是群发的。顾家的家庭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沈静晚也看到了。她躺在客房的单人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天花板。她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打开手机相册找到了什么，跟视频截图并排放在一起对比了差不多一分钟。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了。没有说话，也没有给任何人发消息。
楼下又闹起来了。
徐兰芳的哭声穿透了两层楼板。顾楚明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但沈静晚能听出来是在联系卖老宅的中间人。何云英和顾兰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林玉珍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在说什么。
沈静晚没下楼。
傍晚六点，她饿了。打开客房门的时候，走廊上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碟青菜。没有肉，没有汤，筷子是一次性的。
她端起碗吃了几口。饭是冷的。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短信。跟昨晚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一样。
短信只有四个字：东西到了。
沈静晚放下碗，看了看走廊两头，确认没有人。她回了两个字：放着。
一分钟后对方回了：收到。
她删掉了整段对话记录。把碗放回走廊地上，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八点出头，顺丰送来了一个小包裹。收件人写着沈静晚，发件人一栏填的是一家不存在的花店名字。
保姆小刘在门口签了字，拿进来喊了一声："**，有您的快递。"
沈静晚从楼上下来，接过包裹。
徐兰芳坐在餐桌旁边，正在吃早饭。她瞟了一眼那个包裹，语气不好不坏："什么东西？"
"之前在网上订的护肤品。"沈静晚说。
徐兰芳没再问，继续低头挑燕窝里的毛。
沈静晚把包裹拿回了客房。关上门之后，她用指甲刀划开封口。里面是一层泡沫纸，裹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盒子里是一部旧手机。屏幕有划痕，外壳边角磕掉了漆。
她按了一下开机键，手机亮了。没有锁屏密码。
她翻了翻里面的内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关掉手机，裹回泡沫纸里，塞进了客房床底下那个老旧的行李箱最深处。拉好拉链，把行李箱推回原位。
她坐回床边，伸手把床头柜上的闹钟转了一个角度。整个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楼下传来顾楚明的声音："老宅那边的估价出来了。两千六百万。还差四百万。"
徐兰芳的声音紧跟着："差的那些呢？"
"再想想办法。"
"你去找静晚。她娘家再穷也有嫁妆吧？把她的嫁妆拿出来补上。"
顾楚明没有回答。脚步声上了楼梯。
客房的门被敲响了三下。沈静晚站起来，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顾楚明站在门口。他换了衬衫，头发整理过了，但眼睛底下发青，显然一夜没睡好。
"你的嫁妆，能值多少钱？"
沈静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来要嫁妆了？"
"我不是来要。我是问你，能不能帮这个忙。"
"帮什么忙？帮一个可能根本不是绑架的事掏钱？"
顾楚明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门框上方，俯下身来，跟沈静晚的视线平齐。
"沈静晚，我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对依宁有意见？"
"我对她没有意见。"
"那你为什么不肯帮忙？"
"因为这件事蹊跷。我说了很多遍了。"
"蹊跷在哪儿？你说啊。你光说蹊跷，你拿出证据来。"
沈静晚看着他的眼睛。她知道床底行李箱里那部旧手机的屏幕上有什么。她也知道现在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她选择了不说。
"我拿不出证据。"
顾楚明直起身来。他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了裤兜里。
"行。嫁妆的事你自己想清楚。"
他转身走了。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明天晚上顾家年宴。妈说，你要是不愿意出钱也行。但年宴你必须到场。她不想让外人觉得顾家内部出了问题。"
门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沈静晚关上门，坐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