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霍琅死那年，我挺着肚子给他跪了一夜。
三年后他踹开门，质问我为什么不等他。
我擦掉手上的生日蛋糕奶油，笑了。
"等你？我现在是你老板。明天记得打卡。"
1
院子里的气球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粉色的，紫色的，还有一只歪嘴兔子形状的，是沈鸢早上亲手吹的，腮帮子酸了半天。
小棠站在院子中央，两只小手举着刚插好蜡烛的蛋糕，奶声奶气地数："一、二、三——妈妈，三根！我三岁啦！"
沈鸢蹲下身，手机举着录像，镜头里女儿的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弯成月牙。
"对，小棠三岁了。许愿吧。"
小棠闭上眼，小嘴抿得紧紧的，像在思考什么天大的事。
三秒后睁眼："我许好了！"
"许的什么？"
"不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
沈鸢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女儿的鼻尖。
沈母从厨房端着一盘红烧排骨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脸上的笑纹堆得满满当当："小棠快来吃饭，姥姥做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话没说完。
院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母的笑僵在脸上。
"不行！你不能进去！"隔壁王婶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慌张。
"让开。"
两个字。
低沉，冰冷，像刀刃划过铁皮。
沈鸢的手指顿住。
这个声音。
三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铁栓崩飞出去，砸在墙根的花盆上，碎片四溅。
小棠吓得蛋糕一歪，奶油糊了一手，"哇"地哭出来。
沈母冲过去抱住孩子，身体挡在前面，脸色煞白。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大衣，领口松散，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下颌线绷得能切割空气，眼底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霍琅。
那个死了三年的男人。
他的目光越过沈母，越过哭泣的孩子，死死钉在沈鸢身上。
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情绪——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又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看见岸。
"沈鸢。"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沈鸢没动。
她站在原地，手机还举着，录像画面里是歪斜的天空和晃动的气球。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她曾经在暴雨里跪了一整夜，跪在那个***前面，膝盖磨出血，肚子里的孩子踢她，她都没感觉。
她曾经签过那张死亡证明，手抖得握不住笔，是护士帮她按住的手腕。
她曾经在月子里发高烧到四十度，一个人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烧得意识模糊，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而现在。
这个"死人"踹开她家的门，满脸被人戴了绿**的表情，冲她来了。
沈鸢慢慢放下手机。
关掉录像。
"哟。"
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诈尸了？"
霍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大步上前，皮鞋踩碎了地上的气球碎片，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性的气势。
走到沈鸢面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你说过。"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你说过，会等我一辈子。"
沈鸢抬头。
三年不见，他瘦了。颧骨高了些，眼窝深了些，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但那双眼睛没变。
还是那么傲慢。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好像她沈鸢天生就该站在原地，等他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施舍般地回来。
沈鸢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那种看到什么滑稽事物时，发自内心的、轻飘飘的笑。
"霍琅。"
她抬手，用沾着奶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在他大衣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圆点。
"你死遁三年，另娶她人。"
"我嫁人生子——"
她顿了顿，歪头看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与你何干？"
霍琅的瞳孔骤缩。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骨节发白："你说什么？"
"放手。"沈鸢没挣扎，只是低头看了眼被攥住的手腕，再抬头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霍琅，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死人。你没有资格碰我，没有资格踏进这个门，更没有资格——"
她抽回手，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