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的。
裴笙余光扫到她缩在角落里，妆花了一半，眼线糊成两道黑印，像只被雨淋透的野猫。
有两个女生走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但很快就被她身上那股阴沉的气场逼退了。
没人再靠近她。
"笙笙。"霍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
裴笙转头看他。
霍珩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他说。
裴笙挑了挑眉："你道什么歉？"
"我刚才……"霍珩的目光闪了闪，"听到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
他没说完。
但裴笙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只是零点几秒，他的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裴笙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上一世，这个念头变成了一巴掌。
这一世，他把它咽了回去。
但裴笙知道，它存在过。
"没事。"裴笙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正常反应。"
霍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显然觉得"正常反应"这四个字不该从新娘嘴里说出来。
"我——"
"霍珩。"裴笙打断他，声音很轻，"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别让她毁了我们的心情。"
霍珩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伸手揽住裴笙的腰，力道比之前紧了一些。
裴笙靠在他肩上，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但她的眼睛，越过霍珩的肩膀，落在了宴会厅门口。
钟瑶正在往外走。
她的背影狼狈极了——高跟鞋崴了一只，伴娘裙的下摆沾了红酒渍，头发从精心盘好的发髻里散落下来，一缕一缕贴在脸颊上。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正好和裴笙对上。
裴笙看见了她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羞愧。
不是后悔。
是恨。
纯粹的、浓烈的、不加掩饰的恨。
裴笙的笑容没有变。
她甚至朝钟瑶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走好，不送。
钟瑶转身，消失在门外。
裴笙收回目光。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上一世，钟瑶用三个月的时间，一步一步蚕食了她的生活。先是流言，然后是"证据"，然后是霍珩的动摇，最后是彻底的崩塌。
这一世，婚礼上的翻车只会让钟瑶更加疯狂。
一个被当众扒皮的人，要么彻底缩回去，要么加倍疯狂地反扑。
而钟瑶，从来不是会认输的人。
裴笙太了解她了。
七年的"闺蜜"，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她们形影不离。裴笙把她当亲姐妹，什么都跟她说，什么秘密都不藏。
而钟瑶，把这些秘密一个一个收好，像收集**一样。
等到需要的时候，一颗一颗打出来。
上一世，裴笙死后才明白这一切。
这一世，她要让钟瑶亲眼看着自己的**全部哑火。
"新娘新郎，该敬酒了——"司仪的声音适时响起。
裴笙深吸一口气，挽着霍珩的胳膊站起来。
笑容完美。
姿态从容。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的手机里，已经多了三条待办事项：
第一，周一去银行，把钟瑶知道密码的那张卡注销。
第二，把钟瑶介绍进公司的那个"闺蜜"项目组的资料备份，防止她动手脚。
第三——
找到上一世钟瑶伪造的那份"证据"的源头。
上一世，霍珩最终相信钟瑶而不是她，不仅仅是因为婚礼上的那番话。
还因为后来出现了一张照片。
一张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从酒店出来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假的。
但她到死都没能证明。
这一世，她要在那张照片出现之前，先把它掐死在摇篮里。
敬酒的时候，裴笙的笑容一桌比一桌真诚。
宾客们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佩服——"这新娘够刚的"、"换我早哭了"、"这伴娘真不是人"。
裴笙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地喝。
走到第六桌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她的酒杯。
"少喝点。"
是霍珩。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裴笙抬头看他。
霍珩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她上一世从未见过的东西——
后怕。
他后怕。
后怕自己差点因为一个外人的几句话，伤害了自己的妻子。
裴笙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