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两世，我把去南疆平疫的机会让给了谢柔。
第一世，她拿着我的药方邀功，却治死了南疆少主，引来十万蛊兵压境。
第二世，我揭穿她，却被兄长和未婚夫亲手关进药楼，活活烧死。
第三次醒来，皇后问我：“青棠，南疆瘴疫凶险，你可要谢柔代你去？”
我跪下叩首。 “臣女亲往。”
1、
我醒来时，正跪在凤仪宫冰冷的金砖上。
皇后坐在上首，眉心紧锁，手里捏着一封南疆急报。
“洛青棠。”
她看着我，声音疲惫。
“南疆瘴疫蔓延三州，死伤无数。南疆王庭传信，说当年你祖母曾以《青囊瘴经》救过他们先王，如今只认洛氏药脉。”
我垂着眼，指尖一点点攥紧衣袖。
这一幕，我经历过两次。
第一次，皇后也是这样问我。
“青棠，你自幼体弱，南疆山高路远，瘴毒遍地。谢柔跟着你学了多年医术，也算半个洛家人。若你不愿去，可让她带着医经替你走这一趟。”
那时我软弱。
我怕南疆。
怕传闻中能把人化成白骨的瘴林。
怕那些会下蛊的巫医。
也怕离开京城后，再也不能嫁给我喜欢了十年的沈砚辞。
所以我答应了。
我把祖母留下的半卷《青囊瘴经》交给谢柔。
谢柔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一定不负我所托。
可她到了南疆后，为了立功，擅自改了药方。
南疆少主服药后七窍流血而亡。
南疆王大怒，认定大梁以假医方害人，十万蛊兵越过瘴岭，屠了边境三城。
京城破的那天，兄长洛行舟抱着谢柔离开。
沈砚辞带兵去护送太后南逃。
没有一个人想起我。
我被困在洛家药楼里，眼睁睁看着火从楼下烧上来。
第二次，我不肯让谢柔去。
我当众揭穿她从未读懂过瘴经，也揭穿她这些年治好的病人，多半用的是我的旧方。
可没人信。
谢柔哭着说我嫉妒她得皇后赏识。
兄长说：“青棠，柔儿只是想替你分忧，你何苦这样羞辱她？”
沈砚辞说：“南疆凶险，她愿意替你去，是她善良。你不感激也罢，怎能如此刻薄？”
后来谢柔假装服毒。
沈砚辞抱着她来找我，要我交出祖母留下的**针法。
我不肯。
兄长便说我心肠冷硬，不配做洛家女。
那一夜，他们将我锁进药楼，说等我冷静了再放出来。
可谢柔点了一把火。
我在烈焰里听见她温柔地笑。
“姐姐，第三次你也争不过我。”
于是我知道了。
谢柔也记得。
她记得前两世。
也记得只要她哭，总有人替她挡在我面前。
这一世，我不会再把命运交给任何人。
皇后见我久久不语，又叹了一声。
“本宫知道此行艰险。谢柔虽非洛氏血脉，却也在你家养了八年。她性子柔顺，若让她代你去……”
“娘娘。”
我抬起头，打断了她。
殿内宫人齐齐看向我。
皇后也怔住。
我俯身叩首，额头贴着冰凉金砖，一字一句道：
“臣女洛青棠，愿携《青囊瘴经》亲赴南疆。”
皇后手中的急报落在案上。
“你说什么？”
我抬眼，声音很稳。
“南疆要的是洛氏药脉，不是旁人冒名。若必须有人穿过瘴岭，臣女亲往。”
殿中死一般寂静。
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兄长洛行舟匆匆闯进来。
他身后跟着谢柔。
她仍旧穿着一身素白衣裙，眼眶微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兄长看见我，眉头立刻皱起。
“青棠，你又闹什么？”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
第一世，他护着谢柔逃离京城时，也是这副眉眼。
第二世，他把我锁进药楼时，手也很稳。
我曾是他唯一的妹妹。
他也曾在我幼时背着我逛灯市，替我抢最后一盏兔子灯。
可后来，谢柔来了。
她比我会哭，比我会示弱，比我更懂得如何让人心疼。
于是我这个身体不好、性子冷、不爱撒娇的妹妹，渐渐成了他口中“刻薄多疑不近人情”的人。
兄长走到我面前，冷声道：“柔儿只是想替你去南疆，你何必赶来皇后娘娘面前抢功？”
谢柔立刻扯住他的袖口。
“兄长，不怪姐姐。姐姐若想亲自去，柔儿自然不争。”
她说着，眼泪